地下室的寒意仿佛渗进了骨髓。镣铐重新锁上的那个瞬间,沈清感觉自己的某一部分也随之死去了。他不再试图去理解凌夜,也不再对“离开”抱有任何幻想。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沉默地进食,沉默地凝视着高窗外那片被铁栏切割的天空。
凌夜也仿佛变回了从前的样子,甚至更加阴沉。他不再下来,所有指令都通过周助理传达。送来的食物恢复了最初的简单,那盆曾经象征“奖励”的绿萝,因为无人照料,叶片渐渐泛黄、卷曲,如同沈清眼中最后一点微光的湮灭。
日子在一种近乎凝固的绝望中缓慢爬行。
直到某个清晨。
沈清被一种异样的“安静”惊醒。不是往常那种死寂,而是一种被什么柔软东西包裹住的、隔音的静。他下意识地望向那扇高窗。
窗外,不再是熟悉的灰蒙天空或都市霓虹的反光。而是一片茫茫的、不断飘落的纯白。
下雪了。
硕大的雪花,无声地、绵密地落下,覆盖了铁栏,模糊了窗玻璃,将外面那个冰冷残酷的世界,温柔地掩盖起来。光线透过雪幕,变得柔和而朦胧,给这阴暗的地下室破天荒地镀上了一层近乎圣洁的银白。
沈清怔怔地看着。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看到雪是什么时候。记忆深处,似乎也有这样一个雪天,年幼的他拉着更加年幼的、一脸不情愿的凌夜跑到院子里,笨拙地团了一个雪球,递过去。凌夜没有接,却也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看着那雪球在他戴着毛线手套的手心里慢慢融化……
就在这时,铁门传来了轻微的响动。不是周助理惯常的、干脆利落的开锁声,而是有些迟疑的、缓慢的。
门被推开。站在门口的,是凌夜。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肩膀上还落着未化的雪花,发梢微湿。他似乎是从外面直接进来的,身上带着一股室外的凛冽寒气,手里却没有拿任何文件或象征权力的物品,而是端着一个素白的瓷碗,碗口冒着丝丝缕缕温热的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