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争吵声平息了。传来车辆引擎发动、远去的声音。
宅邸重归死寂。
沈清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凌夜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而暴戾的气息,几乎让房间的温度骤降。他的西装外套不见了,领带扯得松散,衬衫领口微敞,额前垂落几缕碎发,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一步步走进来,脚步沉重,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危险。
他停在沈清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指尖的力道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听到什么了?”凌夜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激辩后的余颤和未消的怒火。
沈清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黑色漩涡,那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他没有回答。
凌夜盯着他,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
“害怕了?想走了?”
他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碎沈清的下颌骨。
“我告诉你,沈清,想都别想。”
他猛地凑近,气息喷在沈清脸上,带着浓烈的偏执:
“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祖父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你是我的,从你踏进这个家门开始,就注定是我的!”
“就算凌家毁了,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你也别想离开!”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砸进沈清的耳膜,钉死他的命运。
说完,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的沈清,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疯狂而绝对的占有。
“记住我的话。”
他转身离开,没有关门,仿佛笃定沈清无处可去。
沈清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门口那片空洞的黑暗。凌夜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与镜廊里无数个扭曲的镜像重叠。
逆鳞已被触及,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被锁在这风暴眼的中心,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