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的目光落在沈清身上，那眼神空茫了一瞬，随即凝聚起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你一直在等这个，对吗？”他扬起手中的信纸，声音嘶哑，“等我看到它，等我发疯。”

沈清抿紧嘴唇，没有回答。默认有时比辩解更锋利。

凌夜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凄凉。“是啊，我疯了。从知道父亲可能不是意外，从我母亲可能……从我知道你或许早就清楚这一切，却看着我像个笑话一样挣扎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他向前一步，逼近沈清，浓重的阴影将他笼罩。“可你知道吗，哥哥？就算我疯了，就算这一切都是个错误，是个笑话……”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你也别想干干净净地抽身离开。”

他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捏碎那段不堪的过往。“你是我的。这是从你来到这个家就注定的。恨也好，痛也好，互相折磨到死也好……我们绑在一起了。”

“至于这封信，”他松开手，任由皱巴巴的纸团落在地上，眼神冰冷地扫过，“还有陈叔，还有我祖父……所有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眼底那抹毁灭性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清看着地上那团承载着血腥秘密的纸，又看向凌夜眼中那片不顾一切的疯狂。他知道，那根弦，终于还是断了。

凌夜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他会用更极端的方式，将两个人牢牢锁死在这座即将沉没的孤岛上。

没有退路，没有转圜。

只有同归于尽的绝路，在黑暗中，清晰地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