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李女士。”许翊年的声音也比平时更加沉缓,“你们放心,我们会为李先生定制最好的,最适合他的方案。”
……
一周后,李志国的试验在仁和医疗中心的实验室里开始了。
许翊年俯身,为李志国戴上设备。
那是一个由柔性高分子材料制成的头戴式框架,质感亲肤,能贴合不同头型。框架上分布着数十个微型银质电极触点,像一颗颗微小的露珠。一根纤细柔软的线缆从框架后方延伸出来,连接到旁边推车上一个香烟盒大小的信号处理器上。
许翊年细致地调整着每一个电极贴片的位置,以确保信号采集的灵敏度达到最优。
佩戴完成后,许翊年看着李志国说:“李先生,放松。接下来,你只要像我们之前练习的那样,在脑海里想象抬起脚踝的动作。”
李志国紧张地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眉头因专注而微微蹙起。屏幕上,脑电信号的波纹微弱地起伏着。
陈也柠站在观察室内,隔着玻璃,目光紧紧跟随着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几天后,进入了信号解码与匹配训练阶段。这个过程远比预想的更为艰难。大脑信号微妙而复杂,个体差异极大,要将李志国“想”抬脚踝的意图,精准地翻译成设备指令,再转化为对腿部肌肉的有效电刺激,需要反复的调试和训练。
往往这个时候,许翊年都展现出了意外的耐心和毅力。
他常常一整个下午都守在李志国身边,一遍遍地调整算法参数,观察着他腿部肌肉最细微的颤动。
这天下午,在一次常规的信号匹配训练中,奇迹发生了。
在许翊年又一次微调参数后,他像往常一样发出指令:“李先生,想象脚踝向上勾。”
李志国依言照做。
忽然,连接在他小腿上的肌电传感器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但不同于以往杂乱信号的电活动,紧接着,他右脚的大脚趾,极其轻微地,但确实肉眼可见地动了一下。
观察室内外,瞬间变得异常安静。
李志国自己也感觉到了那微乎其微的动静,他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脚,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刚……刚才……是不是……”
许翊年接住李志国的情绪波动,握住他激动得必须得抓住点什么的双手,鼓励地说:“李先生,您再试一次!集中精神,想象同样的动作。”
李志国深吸一口气,再次凝神。
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他的右脚大脚趾再次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实验室外,陈也柠和李忆娟相继捂住嘴,眼眶瞬间湿热。
李志国看着自己那仿佛被重新赋予了生命信号的脚趾,先是呆滞,随即,两行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三十三年,连做梦都在坐着的绝望,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
李忆娟得到允许后,冲进实验室,一把抱住李志国。
许翊年独自缓了一会儿后,直起身,看向玻璃门后的陈也柠。
许翊年清晰地看到,陈也柠表情里带着巨大的喜悦与动容。与此同时,陈也柠也清晰地看到,许翊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困倦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隐隐泛着一层水光。
......
然而,短暂的兴奋和成功的激动过后,试验就被迫中断了。
希望的曙光并没能持续太久。
几天后,李志国的身体突然出现了状况。
先是低烧,然后是莫名的疲惫感,血常规检查显示几项炎症指标异常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