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泽兰这打扮,是有些过了,虽说不在内院,但也不能如此……
回头,还得与她说说。
不过眼下,嘉楠倒也不提这事,正色敲打起客院里,当差时偷懒的下人们来。
“我这人呢,说好相处,也好相处,只要你们当差认真,尽了本分,便是有些不得已的错漏,主子们那里,自有我担着。”
“但若你们偷奸耍滑,正事不干,被我抓住了,到时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们平日里,是什么性情,什么资历,跟谁谁谁是什么关系,都不用与我讲。我只看你们,做事做得如何,明白了吗?”
眼前几人都有当差不认真的前科,嘉楠语气难免严肃了些。
几人唯唯诺诺,直道不敢再犯。
“今日是第一回,我记下了,下次,可不是说说了事!”
“好了!你们各自忙去吧!切记!做事时,轻缓些,少些动静!主屋不要随意进出,若有事,先我寻我!”
嘉楠嘱咐完,便叫众人散了。
接下来几日,倒也相安无事。
嘉楠甚少往正屋进,但桩桩件件,俱和福顺交接得明白。
如今,她也算弄明白主屋的情形了。
这一行呢,主仆三人。
主子就不说了,是个人都知晓他不爱言语。
两个仆人,一个年少,并无多少处事的经验,一个力壮,却智如痴儿,无法言语。
泽兰说他们古古怪怪,倒也不算冤枉了。
不过……
嘉楠摇了摇头,将两个大食盒递给福顺后,转身离开。
横竖不过是客,她只负责伺候,其余的,不是她需要关心的。
福顺接了食盒,掀起帘子进门。
如今主屋的门,倒也不时时关着了。
“侯爷……”福顺话才说出口,又忙改口,“公子,吃饭了。”
福康虽智力有缺,但对“吃饭”、“睡觉”、“走”、“停”这些词,还是有所反应的。
一听到福顺这话,便推着陆翊桉过来。
陆翊桉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热到出汗的福康。
那个叫嘉楠的女子来了以后,这院里变化倒不少。
每日送来的食物都不重样,福顺和福康,好像也吃得更多了些。
只是她总不忘点炭盆,福康畏热,总不□□汗。
其实……不点也无事。
他习惯了冷。
可每每看她点炭,他又不知为何,没有开口阻止。
或许,是她动作太轻了吧。
每次见着她,她都已经将事情做到了一半。
陆翊桉转头,看向窗户。
窗户是闭着的,可他记得,来之时,院里有一颗桃树,冬日凋零,残枝颓唐。
可今早福顺开门的时候,他却瞥见,这树已然变了模样。
断枝早已不见。
树梢上,挂了一缕缕的红绸,在寒风吹动下,微微飘扬。
似乎宣扬着它的生机。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红绸飞扬,又与树本身,有什么干系呢?
陆翊桉低头,放下筷子,不再去想。
可到了晚上。
不知为何,他还是叫福康把他推出了门。
这还是,他来方府后,第一次出来。
院里很静。
如今内院里,只有他居住,其余人,都被那丫鬟,迁到了外院。
此时,他到可以安心独处,不必凡有有人相扰。
那棵树,果然是被装点过了。
其实不止这树。
院子里很多地方,都和之前不同。
归根结底,就是没那么颓废了。
陆翊桉盯着红绸,无声地笑了笑,但很快,又隐没下去。
“走吧。”他吩咐福康回屋。
可忽然,却听见外院似有女子哭声。
陆翊桉皱了皱眉,原本不打算理会。
可他耳力好,随即又听到了嘉楠的声音。
陆翊桉记得她的声音。
很特别。
他没有做声,摆了摆手,示意福康在这等着。
然后自己转动轮椅,慢慢往院门处而去,在一个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下。
这里,已经足够他听清,外面的动静。
“嘉楠姐姐!求求你!救救芳雯吧!”有个尖锐的女子声音说道。
“你是……晴茵?”这女子的声音,陆翊桉未曾听过,应当不是客院之人。
随即,嘉楠的声音响起:“晴茵?你不是在老夫人身边当差吗?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是别人府上之事。
陆翊桉本该离开的,可不知为何,他听到嘉楠的声音后,停止了转身的动作。
停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