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凭什么,那自然是会取巧,能哄人呗!
不然,凭何别人不行,独她们风光!
晴茵内心嘶吼着,可她不敢将这话说出来。
嘉楠摇了摇头,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
“晴茵,人生在世,若只有一些取巧的想法,是走不长远的。”
“夫人赏识于我,是因为,我做事,从无差错,从不逾矩,从未惹祸。”
“我不会去做,需要夫人出面来保我的事。”
“晴茵,你太年轻,你还不明白……没有人能永远倚仗另一个人,即使是身生父母也不行,何况是主子……”
云墨转头,看向嘉楠。
她与嘉楠不同,她从懂事的时候,就在夫人身边了。
她以为,嘉楠和她一样,是依赖夫人的。
这是云墨第一次认识到,嘉楠其实和她不同。
嘉楠的声音悠远苍凉:“晴茵……永远不要去赌,别人会帮你。”
晴茵抬头,愣愣的看向嘉楠。
云墨回过神来,拉起嘉楠就要走。
“你还同她说这么多,人家可是算盘珠子,都蹦你脸上了!”
嘉楠被云墨拉着走出去几步。
终究是拍了拍云墨的手,示意她停下。
嘉楠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长约两寸的汝窑小瓷瓶,拔开塞子,从中倒出一粒红色小药丸,又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放回荷包。
她走到晴茵面前,拉起她的手,将小药丸放进她的手心。
“等把人引开,把这个给她服下去……无论如何,都至少能保住她一口气。”
“身上的伤,老夫人发了话,今日不能治,不要去动!”
“明日,等婆子们检查过了,寻些伤药,想办法让她带出府去。”
嘉楠说完,放开晴茵:“你走吧!”
晴茵愣愣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末了,流下两行清泪,对着嘉楠行了个全礼,转身快步离开客院。
嘉楠看着晴茵离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她能做的……也就是如此了。
云墨看了看嘉楠,直到晴茵彻底消失不见,才伸手点了点嘉楠的脑袋。
“你呀!就滥好心吧!回头那丫头就把你卖了!”
嘉楠依靠在云墨的肩头,假装俏皮的样子:“发现不了的!”
“我那丸子又不是什么金刚大力神丸,绿豆大小的东西,随口就咽下去了。”
“便是她们人被发现了,也发现不了这丸子,卖不到我身上!”
云墨如何不知,否则刚才就开口阻止嘉楠了。。
只是,到底替她不舍。
“那丸子,是你师父留给你的吧?总共也就那么几粒,保命的丸子,你倒是舍得。”
“三十大板下去,可不就是需要保命了……”
嘉楠摇了摇头,“她做错了事,挨了罚,也没有话讲。只是……”
只是,一盏琉璃灯,就要赔上一条命,到底太重了。
或许在老夫人的眼里,芳雯的一条命,还不够赔那盏琉璃灯的。
可她们,却没有办法这么觉得……
云墨也听明白嘉楠未说出口的意思,叹了口气。
都是做下人的,物伤其类罢了。
可人各有命,她们也不过就是体面点的丫鬟,这世道上的苦命人那么多,哪里轮得上她们来管。
能把眼前的好日子过下去,就是上苍保佑了。
“回去歇着吧!两步路,也别送我了!明儿,你不是还要去码头?”云墨开口。
嘉楠点了点头,把云墨送到客院门口,倒也不再坚持。
二人无声告别,各自而回。
而客院的另一边,陆翊桉在院中,沉默地将刚刚外院发生的一切,都收于耳中。
他孤独地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瞧着,紧闭的内院之门。
当年,他的父亲,就曾经以为:那高高在上的君王,是此生的倚仗……
最终却……
千古君臣……
呵……
一场笑话罢了……
陆翊桉自嘲一笑。
却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半晌后,他回转轮椅,与福康,一同回了屋。
黑夜中,似有过一缕悲伤,却很快,消散在风中。
次日。
嘉楠起了个大早,安排过客院事宜后,跟随前院的田管事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