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嘶了一声,疑惑道:“娘所嫁的忠勇侯……难道不是当年的陆世子?!”
她一直以为珍娘是嫁给了陆启元做继室。
“陆世子没继承忠勇侯府的爵位?怎么可能?!那他人呢?”白凤宁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语气都有些急切。
倒不是她反应过激。
陆启元没能继承爵位这件事,对她来说太过震惊!
只因陆启元此人,是她们这一代人心中的英豪。
当年。
圣祖开国后,分封那些跟随他打天下的有功之人。
望京城内一时新贵无数,忠勇侯府,便是其中之一。
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托生于这样富贵累世的人家,原本,可以逍遥一生的。
望京城中的秦楼楚馆,多少勋贵子弟,纸醉金迷,一掷千金只为搏美人一笑。
可偏偏忠勇侯府,出了个陆启元。
永昌六年腊月。
北戎撕毁和约,夜袭济北夜风城。
不过短短数日,连破济北十二城,整个济北几乎全部沦丧,
消息传回望京,举朝震惊。
要知道,当时我朝与北戎,已近五十年无战事。
近年来,更是一直友好互市。
毫无防备之下,北戎铁骑所过之处,惨不忍睹。
整个济北,举州缟素。
可即使是这样的惨状,朝内还是分成了主战派与主和派。
这天下,太平太久了,有的人,早已在安生日子下,失去了血性。
但也总有人,热血未凉。
当时还是忠勇侯世子的陆启元,上表请战。
曰:
臣之先祖,曾随圣祖,荡四海,平天下!
今臣请战!愿为圣上,破北戎,收济北冀北!
先皇欣喜异常。
听闻曾将此表于朝堂之上传阅,并明诏天下:
朕,必战北戎!
这一仗,我朝胜了。
永昌八年,北戎被赶出济北的最后一道防线——夜北城。
时任先锋的陆启元,不负豪言壮志,在此战中屡立奇功。
先皇亲封他常胜骠骑将军,赞他有先祖之风。
大军凯旋的那一日,望京城万人空巷。
当时还是少女的白凤宁,也去凑了热闹。
只为看一看,那传说中百年不遇的少年将军,是何英姿。
至此,陆启元的人生本该走向完美。
他证明了自己的骁勇,光耀了忠勇侯府的门楣,又得圣上亲眼。
本该是望京城里,最前途无量的少年。
可庆功宴后,他再次请表,镇守济北。
当时所有人都不理解:仗都打完了,还真有人放着望京的好日子不过,要去那萧瑟的济北之地守城?
但陆启元就是这么做了。
后来,众人都明白过来,为何如此。
原本北戎虽然被赶了出去,但每逢秋冬之际,还是会时不时的来打劫济北诸城。
可大多数的人,依旧不理解陆启元。
放着望京大好的前途不要,却跑去做济北夜风城的守将。
也有人觉得,他就是沽名钓誉罢了。
但望京城里的言语,已经影响不到了陆启元了。
他这一去,就几乎在济北扎了根。
白凤宁最后一次听到这位陆世子的消息,是他在济北成婚的消息传回望京。
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时多少仰慕英雄的少女,心碎一地。
听闻,陆启元的妻子,只是一个平民出身的农户女子。
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得上她们心目中的盖世英雄。
再然后……
再然后便不知了。
后来,白凤宁嫁了人,离开了望京,这里的一切,便都慢慢变得淡了,远了。
可是,这样的绝世英豪。
母亲如今说,他没继承侯爵。
白凤宁实在无法相信。
“唉!”白老夫人叹了口气,“你还不知吧……那陆启元……已然不在了。”
“不在了?”
是她理解的那个……不在了的意思吗?
可是,他明明正值壮年啊!
白凤宁对陆启元并无男女之情,可是任谁听说,自己年少时仰慕的英雄,竟然英年早逝。
恐怕都不能接受。
站在白凤宁身后的嘉楠,也是一怔。
陆世子的大名,她自然也从白凤宁口中听到过。
谁会不仰慕英雄呢?
没想到,他竟然是陆翊桉的父亲。
陆翊桉的性情,变成现在这样。
不知与他父亲的离世,是否有所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