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顶着丝丝缕缕飘扬的发丝,煤球一般小心翼翼推开门。
林疏不在林疏不在林疏千万要不在啊!千万不能看到自己现在的丑样子,不然他在对方眼里的形象就全毁了!
不愧是上房,客栈的门一点也没掉链子,顺滑得很,让山行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呼——还好还好。
山行动作轻微,弓着背合上门。
“你又怎么了?”上一次山行做贼一样进门,还是发现这些镇民准备祭祀山神,林疏举一反三,“你发现他们准备祭河神了?”
背后的声音突如其来,山行一个踉跄,转身时慌乱间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你你在啊?”
“这是我的房间。”林疏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山行周围抖落的浮灰。
山行毫无所觉,他迟钝地拍着屁股爬起来,低头默默窘迫,惋惜自己逝去的脸面。
林疏往后挪一小步,默不作声地远离这个“脏东西”,他的视线越过山行的肩,透过木门看向远方,提示道:“有人跟着你来了。”
人?什么人!
山行吓得一惊一乍,瞪圆了眼睛挡在林疏面前,他微微朝身后侧首:“你要不……先去屏风后面避一避?”
让魔尊匿影藏形着实说不过去,但一想到刚才遇见谁,山行就没办法对这情况坐视不理。
他师父和那一群掌门堪称名门正派的典范,无论是他师父不放心跟过来看看,还是那群掌门怀疑他的身份而跟踪,看见魔尊在此还得了?
万一双方打起来怎么办?
他难道要这么早叛出师门吗?!
林疏早已认出来者气息,眉头都没皱一下:“你师父来了。”
与此同时,房间门被咚咚敲响。
山行一个激灵,汗毛倒竖,他转过头结结巴巴地说:“大人,这有点像午夜惊魂啊,外面真是我师父?”
真不是什么枉死恶鬼?
长久无人应门,于是希音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一幅场景:
脏兮兮的乞丐长久凝视着身后那个身如修竹霞姿月韵面如冠玉神清骨秀的城北徐公。
那乞丐辞行时说的是……夫人还在等他。
那这位就是,“夫人?”
简简单单两个字,愣是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
山行张大嘴巴满脸懵:我靠我靠,所以真的是师娘对吗?所以他真的犯了道德上的错对吗?所以真的有缘无份是吗?
没空管这个奇思妙想的乞丐,希音颇为惊奇,她不可思议地看看这个煤球,又瞧了一眼她那清风朗月般的大师兄。
大爷的!
冰天雪地里的铁树也能开花?
开的什么,雪花吗?
希音震惊探寻的眼神毫不掩饰,林疏顿悟,这句夫人的来源有了明确方向——绝对是山行这个不着调的闹出来的事。
千回百转,最后两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中间兀自伤感的山行身上。
在希音眼里,这对小情侣一个狼狈潦倒,一个玉树临风,对比着实伤眼。
实在忍不住,希音进门第二句话便是让她这个便宜徒弟滚去洗澡,不涮干净别回来!
闲杂人等终于离开,只剩下一正一邪的代表人物,只见希音蓦地放松,给自己倒了杯茶懒懒坐在凳子上。
“师兄——”
“剑尊——”
两人同时开口,在希音谴责受伤的眼神中,林疏将那句剑尊咽下。
“我和你徒弟……”真的没什么。
“你和他?”希音打断他,眼神狐疑地在林疏身上转了一圈,一锤定音,“你别被他骗了。”
???
好歹是自家徒弟,这么损吗?
“他不是你的关门弟子吗?”
“我记得你曾说,开山立派后一定要收尽天下俊男靓女作徒弟,你都为他放弃了全世界的美人,难道还是不满意?”
关门弟子,呵呵。
“……”希音如丧考妣:“你不如猜猜我为什么关门?”
还不是怕别人在背后悄摸谈论,说希音尊者收了个缺心眼!
不把门关紧点,她的面子往哪搁?
两两相望间,林疏领悟了师妹的未尽之意。
想起自己短短两天多次心累,林疏目露同情:“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希音殷勤道,“还是比不上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