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木楞而脸色微红地慢吞吞挪过去,正巧遇见魔尊大人与小花问答对话,仔细一听是在询问有无异常之事发生。
几乎是一瞬间,山行就想到粽子所在的被屠戮一空的村子。
看来魔尊大人是想通过细枝末节找出凶手,山行原地碾着小石子默默地听,并不上前打扰。
直到话题一转,小花微垫脚越过林疏肩头的遮挡,眼神真诚地感谢山行。
“多谢你帮我们解决麻烦啦大侠。”
山行这才走过去,没大没小地将胳膊往一路同行的魔尊肩上一搭,压抑着内心狂喜故作深沉:“小事。”
尽管想表现得很成熟,对他人褒奖视若无物,但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是嫩了点,让人能从他发着光的眼神中窥见喜悦受用。
小花顺着这条路夸下去,夸完他本人就夸宗门:“我就知道天行宗最靠谱啦,只有它不会歧视我们这些小妖怪。”
那当然了,山行翘了翘嘴角。
现在的天行宗都是他师父说了算,而他师父希音又是个说一不二的,整个宗门上下可不被整顿得安安分分嘛。
眼见小花感激之情绵绵不绝,山行暗爽,面色平静地挥挥手:“没事。”
“你不是花妖吗,要真想感谢,就地取材揪两朵花随便编个花环送我就行,不用太贵重。”
这样每次遇见别人,他都能把这个花环拿出来,指着物证跟别人谈论起此时英姿。
山行喜滋滋的,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之中,而这幻梦的泡沫猝不及防被林疏戳破。
魔尊大人将此人一把拽至身后,移步上前,微微侧挡住他。
林疏用力抿了抿唇冷静下来,做好心理准备后面色复杂地看着小花,替这个不着调的小子解释:“他开玩笑的。”
山行没明白为什么要个花环都能被林疏如临大敌地解释为开玩笑,这是很过分的行为吗?
他从林疏身后探出半只脑袋,只见对面的小花面色通红,睫毛忽闪着,眼神也飘忽不定,甚至连脖子上的大花瓣都收拢起来。
看来小花是真的情绪激动。
所以问妖索取本体的一部分是一件很过分的事?
可他也没有非要逼着对方给,他只是提了一句,小花不愿意可以拒绝的,气氛怎么就成了这样。
魔尊大人三言两语打发小花之后,转身还得给身后这个蠢得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的人解释他哪说错了。
“你刚才说让小花给你编个花环。”
山行“嗯”一声。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还怪严肃的,林疏是吃醋了吗?
林疏说:“你还记得小花当初向天行宗求助是什么原因吧?”
山行点头。
记得,当然记得,不就是说有只蜜蜂精骚扰他吗。
“那好。”林疏缓缓地说,“蜜蜂精只是围着对方采蜜都被拒绝并被定性为骚扰,你猜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山行想当然地说:“因为他嗡嗡得吵呗。”
“因为——”林疏缓了口气,咬牙切齿地科普,“因为花朵是人家的生/殖/器。”
所以蜜蜂围着转,小花权衡之下才会上报宗门;所以山行说了想要花环,小花才会一瞬间不自在成那个样子。
山行刚才的话,翻译成人类语言就是——把你的口口掰下来编成一个花环送给别人带头上。
…………
暴力且恶心。
还有些□□的恶俗。
这事但凡换个人,林疏都会以为对方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调戏那个小花妖。
可问出这话的是山行。
林疏只能一边帮他跟小花妖解释,一边心如死灰地给山行科普基本常识。
无视山行的目瞪口呆,林疏迈着沉重的步伐远离此人,对天行宗培养弟子的方式头一次产生了怀疑。
要不要给师妹建议一下,宗门弟子下山之前别光考核武力标准,记得把他们的脑子也测一测。
山行这个始作俑者意识不到林疏被自己一句话噎得了无生机,在对方往山林里走准备静静时不长眼色地跟在后面。
林疏无法,独心梗不如众心梗,带着身后的小尾巴改换方向,朝着小花他们的所在地走去。
几人围着坐下,小花还是那副躲闪的模样,可见山行那番话给他留下了极难磨灭的印象。
不过这也正常。
谁听见这话不怕?不惊?不羞愤欲死?
眼不见心不烦。
林疏闭上眼微微皱眉,觉得这句话也没那么管用,他眼睛里是看不见山行了,但对方让小花给他做个花环的话语仍在脑海中久久盘旋。
心脏莫名一悸,不知是跳快了还是少跳一拍,桀骜地顶撞胸腔。
林疏缓缓摁揉心口,一腔情绪全部化为了六个字,有气无力,直冲山行而去:“……被你气得心痛。”
正在原地反思的山行:“???”
什么心动?
对我心动!!!?
山行树桩也不靠,一下坐直溜了,不可置信地与小花对视,不敢相信自己在这种时候收到了来自魔尊大人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