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终于舍得把我的戒尺还回来了?”
戒律长老头也没抬,听那个鬼鬼祟祟的脚步就知道是谁。
山行灿烂一笑:“长老,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随后抬起胳膊,一把扯开衣袖,鉴心就在手腕上晃呀晃,直晃晕了戒律长老的眼。
原谅一个连着熬了三天大夜处理公务的男人,眼神不好是理所当然。
他用力眨了眨眼:“这是——你的?怎么来的,坑蒙拐骗?”
“才不是。大人那么精明,才不会被我蒙骗,这是他送——我的,说给我防身,护我平安。”
具体一点的保平安功效山行没讲,把那句在天行宗之内的范围悄摸抹去。
“那你现在是……在我门口堵着干什么。”
“我就是看长老的戒尺很不错,想问一下长老能不能送给我。”
戒律长老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山行的重点在哪,“你不是都拿走了吗?”
直到山行的胳膊快在他面前转成风车,他才发觉这小子原是来炫耀的。
“你还没完没了了?转几圈赶紧走。”戒律长老往旁边一厚摞宗门事务上一指,“你要是太闲,就坐这跟我一起看。”
“不闲不闲一点都不闲。长老……”山行犹豫起来总有一种酝酿大招的错觉,总让人以为他要提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伟案,“下一次试炼大会的铜钱,能不能让我来扔啊。”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戒律长老多年积威,面对闹事的只沉沉一笑,叫他的全名:“回焰峰弟子山行。”
山行一个激灵,条件反射抬头挺胸,反应过来后忙不迭逃了。
他望着镯子不解,“不是说整个天行宗都管用,可以横着走吗?”
那怎么戒律长老还叫了他的全名,一副山雨欲来重罚将下的模样。
此人半点不反思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招惹了一个常年工作量超负荷的长老,干扰对方处理公务的时间,炫耀他甜美爱情的同时时刻提醒着对方竟然是他拐走了曾经宗门希望,得意忘形间还顺嘴揭开一众长老迷信愚昧的老底。
戒律长老只是口头驱逐,实在已是看在“鉴心”的份上了。
山行左看右看,转头拐进了苍玉长老的院落,在四季如春花香满园的林子里东张西望,没等他再次莽撞开口呼喊破坏静谧景致,苍玉长老已提前出手,两杯热茶稳稳漂浮在山行眼前。
“长老。”山行伸手,却不是去接茶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晃他的手腕,以此突显那多出的东西,“您认识这个吗?”
一片沉默。
显然,整个宗门的人都知道,如果遇上山行兴致盎然翘首以盼的时候就要注意了,此人大概率会言语轰炸,诸般话语翻来覆去讲述,直到整个山头来人见他就躲,没人再听他讲一句才肯罢休。
苍玉长老早年因温和心软深受其害,又因一板一眼不知拒绝被荼毒良久,现在已习得自主躲避的能力,只要山行一直坚持一个话题,他就能一直不现身。
他沉默,压不灭山行的热情,此人拿过茶杯盘腿而坐,絮絮叨叨起来没个穷尽,恨不能从盘古开天讲述至今。
苍玉躺在树上,左耳进右耳出,却因某几句话出现的次数格外多而无法忘却。
“他是不是喜欢我啊?”“他先跟我告白示爱诶。”“他竟然把本命剑都送给我了,我也要把离火送给他……”
“停。”苍玉长老终于听到了一点不和谐的地方,为了山行的修为以及小命及时叫停,“你是火灵根,他属冰,灵根相克相差悬殊,他送东西给你倒罢了,你的剑给他,要不了几天必成废铁。”
“哦,那我等以后再送。”山行也不失落,“大人送我鉴心的时候说保我平安,可我还是被戒律长老骂了,才从他那被赶出来。”
“唉,鉴心也没太保住我。”
“你现在难道不平安吗?”只被语言驱逐,还没被一本一本的宗门事务砸出来。
“也算吧。”放在之前,戒律长老早压着他去上几堂修真史了,“但是它没能让我横着走,唉。对了长老,您知道我师祖叫什么吗?”
啊哦,又一个老底被掀起来。
苍玉长老依旧不露面沉默,完全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一个百年来第一位飞升者因为当不成掌门就给自己起名叫掌门的光辉事迹。
哪怕发问的是“掌门”徒孙。
从对方的一言不发中悟出点什么,山行一愣,“他真叫掌门啊?”
“你知道还存心问。”
“知道归知道,但这种一听就离谱的事,哪怕旁人给我说一万遍,没向你们确认真伪,谁敢相信这种编出来都没人信的事迹是真的。”山行追问,“您当时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敢信吗?”
“…………”确实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