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被风力推着已经脱离了海岸三丈。
岸上却突然传来尖锐的喊声,“等等!等等!不要走,请等一等!!!”
此刻海静风平,只她们一艘船在这海岸边,来人叫的是谁不言而喻,苏明珠一脸暴躁从桥楼探出头,“谁在那儿叫嚷?!”
岸边遥遥有袖子挥动。
李淮夷这会看远山白露,天机一线露出蛋壳青,海艳无波,心情还算不错,倒也没有一口否决,叫苏明珠将船开走。
而是看了两眼,轻笑道:“估计是外来游船之人,见我们有船,想借船一游。”
苏明珠晨起累了一身汗,正是不耐烦理人的时候,“若真是如此,与他们言明,叫他们回去便是,这些日子正是海上风急浪高的时候,今日无云无雨无风,却也难防,哪有什么好景可看,也不怕丢了命。”
李淮夷一笑,不戳破她的心软,只对着河岸以灵气灌入肺腑,扬声道:“今月风急浪高,海上恐有灾患,诸位若要赏景还是回去吧。”
那边袖子挥的更欢快了,隐隐有声响传来,苏明珠听不清楚,一手手肘搭在窗口,满脸费解,“说什么呢这是?”
李淮夷眼眸一动,以她的修为自然听的一清二楚,是以更为费解,但她此刻不好严明,恐苏明珠忧心,便只道:“不肯放弃,想借船呢!”
苏明珠果然不疑她,嫌弃嘀咕,“又是一群作死不要命的。”
李淮夷莞尔一笑,并不答话,只言:“开船吧,看他们样子只怕被缠上了轻易摆脱不掉,要被赖上呢!”
苏明珠撇撇嘴,一言不发把头钻进了窗口,船下海波流动,往海面驶去,将那若隐若现的声音丢到后边。
风浪划过脸颊,柔和彭拜的潮气一同擦过皮肤。
李淮夷沉吟片刻,离开了船面,进入休息舱,取出黄纸朱砂,提笔画符箓,思绪沉浸其中。
日出破空,眨眼间海面上燃烧出一片瑰丽的色彩。
橙蓝色的海波在船下荡漾开。
神行符被李淮夷贴在船身上,本就快速的大船瞬间如同插上翅膀,海鸥在天际成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苏明珠出舱休息时看了一眼,眸中情绪寡淡的近乎恹恹。
李淮夷没有察觉到苏明珠的情绪,她在船舱里画图。
画上是一柄长三尺七寸,宽九寸的重剑。
两侧开有血槽,纹路清晰流畅,像是鹿角,剑柄顶端缀有一颗红珠,看起来鲜艳夺目。
这是李淮夷为自己画的本命剑样式。
才来沧元界不到半年,在她手下报废的兵器已经超过了一掌之数,古龙那些宝物里刀剑也不多。
饶是李淮夷向来得过且过,也觉得打造本命武器是件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趁着如今还在海上,尚有空闲的时间,她在画完符箓空隙里,顺手就画了本命剑的样式。
不是没有在刀剑里犹豫过,刀法剑法对于李淮夷来说都没差别。
许是因为有关那些凡间回忆里的一点念头,她画下了剑的模样。
画完图纸,她在心里琢磨了一些需要的材料,就把图纸收起来了。
眼看海天一线,曜日高升。
她顾及苏明珠的身体,到甲板上去,给她准备饭食。
李淮夷准备的饭食也不过是干粮化入热水中,添点调料,煮软烂了,给苏明珠端过去。
苏明珠听见敲窗声,探出头去,九看见眼前出现了一碗糊糊。
她沉默了片刻,冷不丁幽怨的说,“我早就想说了,你做饭的水平真不怎么样。”
李淮夷眉梢一挑,就见窗口迅速伸出一只手把手里的碗端走了。
她看得无语又想笑。
摇摇头,重回甲板上便见远处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一个黑点。
起初,李淮夷以为是海上的岛屿,可她盘腿打坐了半个时辰,睁眼竟发现那黑点越来越近,隐隐显出轮廓来
是一艘船!
她凝神细看,果然是一艘船,方向明显冲着她们这里驶来。
李淮夷心情倒是和之前的苏明珠重合了,也不知是渔民还是什么人,竟然台风天出来乘船出海。
她眉头微蹙,心想着,等他们靠近还是提醒一声为好。
李淮夷在想这些的时候,丝毫没想起,她也是台风天乘船出海的人。
海风徐徐,远处海波涌动,连带着船看起来也摇摇晃晃的,像是小儿嬉闹一般随意。
李淮夷手搭在桅杆,一脚踩上船沿边儿,探出一个头看着远处的天际。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隐约看到那艘船下有一片暗沉的阴影,随着海浪涌动朝着这里来。
若是在陆地,她大可以施展开神识往远处一探,可这里是海洋,便让她多了一重犹豫。
陆地上势力鲜明,强者的威严不容侵犯,她施展神识只需要绕开那些强者的领域即可,即使偶尔碰上了强者的神识也在巡视着领地,只要即可退去,表达歉意即可。
海洋却无法划分这些,那些海中巨兽将海洋当做后花园,随意游荡,若是神识一不小心往下探到那些巨兽的巢穴。
很可能会引来那些巨兽不管不顾的追杀。
也就是这一犹豫,出了问题!
远处有黑影自船上化作流光往这里遁来,气势汹汹,又暗含锋利锐气。
李淮夷立即意识到那艘船上的人是修士,当即眼瞳泛起冷光,拔剑朝那道人影横甩去。
那道身影在空中快要接近船帆的时候,被剑锋扫过,在空中偏移坠落一瞬又险之又险地往船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