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照野只在沉宴礼话语之初,有些微顿,心尖也轻飘的悬起,说不清是期待,还是也同样在企盼,可在听见‘第二位’时,也随之轻缓的勾唇,仿佛是木锤落定,将那飘忽不定的心,重击回原处。
让他分清主次,别抱有过分的幻想。
许照野拎着手包,起身给将濯池让位,还不忘绕了下她耳边的碎发,吐出的气,扑在她的耳尖:“会自我欣赏的小姑娘,果然是很抢手呢。”
江濯池的捉起木盘上的纸张,他捏着感受纹理,并非是纯木浆的材质,而是用于礼物包装,轻薄的雪梨纸。
很好撕,也很容易洇湿。
江濯池把角落的方枕,垫在薄欢的身后,撑着她的腰身,又在上方叠了一个圆枕,给她倚靠,他的动作自然,仿佛是已经实践出真知的经验。
“委屈薄总了。”
他嗓音带着装模作样的刻意,仿佛真锁住了那份疯劲,成为兰芝玉树的公子哥,他将雪梨纸的一角递过去,可并未碰上那唇畔。
好像是想让薄欢主动去咬,指尖轻动,那纸张便荡出微波。
可在薄欢倾身含住一角的同时,江濯池侧首压过去,咬住纸张的中心,向后掀扯,因为同时向前的动作,两人的鼻尖近乎相贴,气息交缠,又迅速抽丝剥茧的脱离。
眨眼便只剩下拳头大小的纸张。
江濯池抬手,摸上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他观察着她,在高朋满座间,轮到他光明正大占着她。
薄欢的眉眼低垂,好似是在观察纸张的规格,颈间被他蹭的发痒,才缓缓抬眸,神情带着疑惑。
江濯池喉间软骨,上下滚动,他只觉连廊的窒息感再次席卷,让他愈发口渴难耐,手掌抚着向上,握着枕下的地方:“巧克力味的膏脂阿。”
“有些许甜腻,”江濯池凑得不近,还不如方才在连廊的距离,可偏偏在这嘈杂,气息又混杂的地方,闻到了那若有似无的护唇油的味道,“反而更想让人吞食干净的香。”
装腔作势、拿腔拿调,绅士仪态学得不伦不类。
薄欢委实是被气笑了,她将双手落在他的肩上,在他微愣时前进,雪梨纸的那角已然沾在了唇畔,所以并不影响她启唇说话:“这般磨蹭,江少,还行不行啊。”
她扯唇的弧度,透着嘲讽,江濯池的指尖挨擦着薄欢的发根,并没有再倾身靠近,反而将薄欢压向他的方向。
直到雪梨纸贴着他的唇,他才端着垂青的姿态低头,挂着上位者施舍的笑,仿若是在找回场子:“行不行阿…”
“薄总行不就好。”
江濯池将咬撕下来的雪梨纸,吐到纸篓中,被薄欢含咬的一角,早已染上水痕,所以撕掉时只余下小部分。
他转眸,瞧着那必然会碰到唇畔的纸张,没在压着她的后颈。
薄欢因为江濯池的动作,一直向前倾着绷紧腰肢,此时他松手,便发觉到腰际发凉的酸软。而后咬着纸张,向后倚在江濯池放好的垫枕上。
可江濯池的面色却沉了下来,好像窥见了半个小时前的被拒绝的景象,随着薄欢的动作,追着压身过来。
一只手撑在臀侧的沙发上,另一只抵在枕上,完完全全将薄欢罩在身前,咬住边角时,却没碰上唇畔,江濯池借着角度,去观察她的神色。
除了怠懒,并无其他。
他抓着枕边,将那棉花攥了满掌,但那棉枕上套着刺绣的防脏套,远不如薄欢的肌肤腻滑,江濯池的下颌,因为牙根紧咬,绷得微鼓。
颜色身前泾渭分明,只要他用力扯,便只会留下她沾在唇畔的小角,他没有就此停止,反而是咬上那觊觎良久的唇。
虽然是唇角,却被他咂摸出声响。
薄欢压着睫,半敛着眼,江濯池反而一愣,转瞬喉间软骨被薄欢的掌心压住,因为抵着的力道,让他有作呕的喉反应。
在薄欢还没使力推开他前,狠狠咬住她的唇角不松。
江濯池微微阖上含情眼,遮敛住自己难堪的欲望,更多是沉浸其中,舌尖勾上去,全然忘记了唇畔上的雪梨纸。
薄欢被咬的倒吸一口凉气,手上也没再客气,抓掐着他的手臂将人推开时,唇上的雪梨纸小角已经不复存在。
全然被江濯池抵在牙根。
薄欢的小脸,顿时黑沉下来。
“啊嘞啊嘞,欢姐输了哇,”池耀拍了下掌,从方才的过程开始,根本无人发出声息,倒不是生怕破坏了气氛,而是怕江濯池深受鼓舞。
毕竟那姿态,委实是…说拆骨入腹也不为过。
池耀小心翼翼侧眸,瞥向薄欢对面的沉宴礼,感觉周遭的压迫散了一些,终于能深缓地吐出一口气。
直到方才结束,江濯池倒在沙发扶手处,失神地咬着牙根被聚集的湿团,手还追过去,想去抓着薄欢的手腕。
但薄欢已经被输的结果,冲昏了头脑,‘啪’地打开了他的手,神色疏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呐,介于欢欢不能罚酒,比如,再抽一张牌?”
“我喝。”江濯池也反应过来,将那湿团吐出去,抿唇起身,将那规定的一排子弹杯,挨个饮尽,不同风味混杂的洋酒,可都压不下那巧克力味的膏脂。
那分甜腻在从她的唇,侵染上他的唇齿舌尖,导致他鼻息里只剩下这种味道。
第六杯上面放置了一片柠檬,江濯池将那柠檬咬住咀嚼,再灌下酒液,酸苦蔓延开来,肆意闯荡在他的口腔,可还是能分辨出她的味道。
他的指尖有些抖,去拿最后一杯时并不稳,倾洒的酒液顺着他的指尖,流连在指缝、掌心。
“酸吧,”江雾在他的正前方,瞧见这一幕,乐着后靠,“这可是我特意挑选的,滋味最好。”
江濯池没回应,直到用纸巾拭着指缝时,才回神:并不,还是很甜,可又没有实际咂摸到甜味。
“抱歉。”他的调子压低,但却让薄欢倾听真切,意味模糊,说不清到底是因为情难自控而抱歉,还是因为让她输了比赛而抱歉。
薄欢因为获得了十八年以来,第一个输局,心情算不得好,故而更不可能给他回应。
沉宴礼面无表情,扯着唇角,明明没什么变动,偏就是能让人看出嘲讽,凉飕飕的腔调:“有一类人,就是擅长弄巧成拙的,欢总可要擦亮眼睛。”
“沉总,”江濯池单手压着腰际的链子,侧身回眸,看向眉眼深邃,不辨情绪的沉宴礼,“落井下石是痛快,可那抛起的石子砸中谁,还真不好说。”
“难不成是我?”沉宴礼长腿交叠,散漫的压睫,眼窝更加深邃,眉骨鼻梁的弧度优越,指腹拨弄着甲缘,指甲被修剪的干净,并无剐蹭感。
“谁知道呢。”江濯池舔了下唇,弥漫着痞气。
同时,许照野将自己的牌面翻开,歪着头,带着圆场的吊儿郎当:“就剩我了?”
“我这个,就比比较简单了。”
【用舌尖在对方指尖,写下Submit[臣服]。】
许照野当然看出她的心情不佳,若提出需求,大约会被她冷脸拒绝,但这个单词的汉译,当真是应时应景。
势弱的意味明显,也更好开口一些。
“老板,看在我坚定不移的站队上,要不要扶持一下员工,”许照野坐回去,将那单掌就能完全罩盖的手包,搁在她身后,而后矮身蹲着,“毕竟,要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去舔一个同性手指,难免令人恶寒。”
“可以罚酒。”薄欢也没看那张卡牌的内容,连眼皮也没抬,想着从果盘里捡颗糖果,结果一眼望去,连个糖皮都没有了,她不禁瞪圆眼,在桌子上扫了一圈。
而后在池耀的手边,发现了十几个空糖皮后,心情就更加不好。
许照野的离得近,视线也一直注视着她,自然发现了她的微表情,于是从自己的外套里,取出一颗柑橘味的糖果。
撕开包装抵过去:“没有奶棒磨牙,先咬这个?”
薄欢侧目,也不扭捏,一口将那块糖吞下,防止自己因为情绪波动,呼吸过度引起病症。
只是动作开合大,唇齿在那带茧的指骨扫过,薄欢本人无知无觉,可许照野却眨了下眼,耳垂逐渐泛上浅色。
“可以么?”
许照野单手压着沙发,一边将那糖皮揣回兜中,一边询问,模棱两可,像是问糖果的味道,也像是问游戏可不可以。
薄欢只要回答一个,便可以被当做另一个的答案。
她咬着椭圆糖果,而后将指甲递过去,搭着沙发扶手,许照野捉住那手腕,却迟迟没有动作,明明是比沉宴礼和江濯池逊色的举动,却比直接的亲吻更加色气。
许照野张口,热息熨帖着她的指尖,还未有实质相贴,都感受得到潮湿。
薄欢被他狗里狗气的模样逗笑,用指尖压在他的唇中,心里的郁气刚纾解,可牵唇不光只有唇珠刺痛,就连唇角也有些扯痛,又不太舒心了。
此时许照野有了动作,轻咬着那食指,牙齿磨着指腹的肉,却没下重口,薄欢能感受到微尖的犬牙,半晌,也没用舌尖贴上去,更别提勾画。
许照野有些焦头烂额,生疏而陌生的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只是因方寸的余地,显得很局促。
额前的汗下落,至长睫上沾着,他迫不得已单眯着一只眼,完成最后的‘t’。
薄欢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看那个卡牌,所以是跟着许照野描绘的字母去猜词,直到最后一个字母落定,她的答案也得到了证实。
江雾压着台桌的边缘:“所以,猜到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