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涵嘴唇微微哆嗦，张口狡辩道：“我们没去过桃花林。”

谢奕上前抓住郭涵的左手，拉下袖子。

只见郭涵腕侧有处淡紫色瘀痕，中间还有两个并排的黑点。

郭涵面色发白，想要缩手，但一时挣脱不开。

谢奕举着他的手问道：“郭公子这手腕上的伤痕是从何而来？我问过和你喝酒的朋友，上午你们一起喝酒时还没有这伤痕，李斐死后我曾去郭家，那时郭公子手上已经有了紫斑。”

郭涵嘴唇抖得更厉害。

谢奕松开郭涵的手，对皇上和诸位旁听的人解释道：“郭涵手上这处是蛇伤，且就是那日傍晚去桃花林被咬伤的。”

谢奕命跟随来的衙役拿出死蛇尸。

“下官从捕蛇人那儿打听过，他说这花斑蛇只在玉华山处有，被此蛇咬过后，伤口会肿胀发紫，紫斑一个月都消不掉。下官在桃花林中寻得这花斑死蛇，郭涵若是没去过桃花林附近，又怎会被林中的毒蛇咬伤？”

郭涵垂下眼睛，不敢看自己的父亲，额间冒出冷汗。

郭绶瞪眼看着郭涵，眼神仿佛在责怪郭涵居然瞒了这么重要的事。

谢奕：“郭公子当日傍晚定是去过桃花林，而且是为了见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玉莲。”

此言一出，周围人面色都变得微妙，皇上和李太后也对视一眼，预感接下来会是件丑闻。

谢奕缓缓道来。

“此事要从几年前说起，玉莲的来历众位也都知道，玉莲在云翠楼时曾有一位心仪的公子，两人情投意合，私定终身，而后珠胎暗结。但因种种原因，两人没能在一起，玉莲不愿打胎，转头便嫁入李府做妾。”

谢奕看了眼玉莲和郭涵，“小公子李瑞的生父，便是郭公子郭涵。”

玉莲忍耐不住，怒呵道：“你胡说什么，瑞儿是老爷的孩子，你莫要信口雌黄，即便你证明郭涵去过桃花林，我何又曾去过那里，又怎会与他私会。”

谢奕：“皇上，不知皇宫内可有桃花？微臣需用到桃花。”

皇上点点头，让太监去花园里折下一枝满开的桃花。

谢奕接过桃花枝，“当日玉莲带着小公子出门看戏，小公子晚上突然咳嗽，还请大夫来看过。小公子其实不是得了风寒，而是因为这桃花。春日花开正盛，有不少人却见不得花，闻见花粉后会得疹子，或是突发哮喘，流涕不止。”

谢奕：“小公子未去过桃花林，可玉莲去过桃花林，身上沾了花粉，回去抱了小公子，小公子就开始咳嗽流涕。晚上玉莲换了衣服，小公子次日就不再咳嗽，身体恢复如初。”

玉莲听后眼神闪烁，捏紧了手帕。

谢奕：“郭大人那日去桃花林查探，回来后说是受了风寒，告病休养。其实郭大人并非受了风寒，而是路过桃花林，引发了哮喘之证。”

谢奕将那株桃花递给侍卫，侍卫拿着桃花在李国舅和玉莲等人面前晃了一圈，众人皆无甚反应。

到了郭绶面前，郭绶憋不住微吸了两口气，突然止不住咳嗽。

谢奕：“李国舅和玉莲闻过桃花皆无异样，祖上也未听说过有此不适症状。郎中说此症或可传给孙辈后代，郭涵虽没有此症，但郭大人的孙子，李瑞小公子却有此症。”

谢奕看着玉莲：“玉莲夫人，你应该清楚小公子当晚的症状如何，你可否愿意让小公子来试试？”

玉莲面色苍白，软下肩膀伏在地上。

李国舅看着郭家父子的面容，回想起小儿李瑞的容貌，眉眼居然与郭涵有六七分相似。

李国舅怒骂玉莲：“瑞儿竟不是我儿，你这个贱妇，你骗我好苦！”

李国舅还想冲上前动手，身边的侍卫连忙拉住他。

谢奕继续说道：“你们二人约好时间去桃花林会面，后又去了凉亭，不巧被李斐撞见，你们起了杀心，将李斐杀害，然后将尸体丢入桃花溪。”

玉莲突然轻笑两声：“大人都猜到了，我们先去了桃花林，郭涵一不留神被树上的蛇咬了，我捡起石头砸死了毒蛇，帮他挤出毒血。桃花林里不安全，我们又去了上面的凉亭，就在那儿说话，不聊李斐突然从亭子后面的大树冒出来，我们二人说的话都被他听见了，他还扬言要告诉老爷，于是我让郭涵摁住他，用石头把他砸死了，然后让郭涵在他腿上绑上石头……”

谢奕：“你心思细腻，抛尸之前在李斐脚上绑上石头，尸体就会沉入溪中，或许很久都不会被人发现。可惜郭涵手上刚被蛇咬，绑绳子的力道不够，绳子被溪水冲散，次日尸体次日就被冲到下游，浮出水面。”

李国舅被两个侍卫抱住，暴怒道：“蛇蝎毒妇，枉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还杀了斐儿，你好狠的心……”

谢奕：“皇上，此二人便是杀害李斐的真凶。”

“至于李淑的命案……”

谢奕回首，又看向郭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