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跑去找监工头子,上气不接下气:“糟,糟了的,没稳住……”
“没关系。”监工头子站在马厩前,理了理吴小卷凌乱的头发,功放翻译器,说她知道了,“已经来找我要过好几回炸弹,不知天高地厚的神经病。”
吴小卷满头黑线。
她问:“那你给了吗?”
监工头子:“给了。”
吴小卷:“啊?”
监工头子:“给了一车烟花爆竹,让他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玩。”
头子不满地蹙起眉头回忆,同吴小卷讲述自己厉声批评少年沉不住气时的场景。
正讲到兴头上,曹操说到就到,头子余光一瞥,止住话头,转身指着场地门口出现的少年身影,闹心不已:“喏,又来了。”
吴小卷虚眯着眼朝那边望去:“是,好像还不止一个。”
吴小卷看到小强被几个彪形大汉押送,一路跌跌撞撞,直至跪趴到监工头子面前。
来人告诉监工头子,少年到他们老板新开的赌场门口奏哀乐炸鞭炮,是非常不吉利的行为,再有下次可就不止这点教训了。
吴小卷赶紧扶起少年,看着鼻青脸肿的他,半天说不出什么好话。
没看出来,她在内心默默竖大拇指,你挺有阴招啊,小强弟弟,还知道生意人最怕什么。
之前吴小卷觉得小强好似一朵清新孤傲小白花,需要别人为他出头才能不受欺负,原来是她又识人不清了。
监工头子签收“人肉包裹”,打破沉默,把少年带到一边去擦药教育。
吴小卷就甩手去换好装备,上马哒哒起步,没走几步,却突然看见抱着自己全身家当、提着新鸟笼正在遛鹦鹉的白窦桦朝着马场外跑去。
什么情况?
吴小卷勒住缰绳。
白窦桦偷了跑马场什么名贵物品,想要携款潜逃?
观察一会儿,吴小卷才发现刚刚押送少年的那几个大汉并没有离开,而是冲着白窦桦追去,眼见追不上了,便回过头,驱车再度出发。
“喂……”
骑射场很大,工作人员现在还在马厩里喂马,监工头子带着少年不知道去了哪个角落,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吴小卷快速向四周望了望,发现无人可呼喊求援。
她立即调转方向,侧脚一踢马腹,默默在风沙中狂奔。
一切动作都是下意识。
吴小卷目视着前方,表情凝重,越过工具台,却还能侧俯下身,顺手取走了自己并未熟练掌握使用方法的弓箭。
“小吴,”她给自己洗脑打气,“你妹妹是战斗番里的女王。”
“所以你也不差。”
“去征战沙场,带回你的男宠,不是——大厨吧。”
*
白窦桦听见背后传来汽车鸣笛声,毫不犹豫一个拐弯扎进了路旁的树林。
司机踩急刹,将车停在路边,朝车里其他人做了个手势,表示待会儿在树林中兵分两路,一定要将猎物成功围堵。
车里这几个大汉出身不干净,以前都蹲过大牢。
这也是烟鬼选择让他们接这单活的原因。
大汉们奉命前来,把少年甩给监工头子严加看管是次要,主要目的其实是想抢夺吴小卷脖子上的项链。
但吴小卷今天轻装上阵,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品,经过观察,那条项链原来戴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脖子上。
那男人很敏锐,他们还没开口,就察觉到危险,撒腿便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很可惜,再快也快不过车。
大汉们被当成狗一样遛到这里,心里很不爽,下车时纷纷带上了自己趁手的“作案工具”。
领头的司机最后拍上车门,低着头,在上膛。
他随口安抚一番自家兄弟,说这地儿也不错,至少抛尸很方便。
……
白窦桦跑得心肺颤动,手上的东西却稳稳的一件不落。
这片树林并不复杂,他估摸着自己如果继续向前,会在十分钟之内被逮住,于是干脆掩身蹲在一棵大树下,来回查看两只鹦鹉的眼睛,像是透过那几个黑亮眼珠子在跟谁对话,淡然道:“给你们半小时,晚了就直接来给我收尸吧。”
下一刻,他移开视线,将笼子的锁打开,对小美和小帅说:“现在你们兄妹俩可以走了。”
两只嘴碎的鹦鹉关键时候不废话,瞬间窜得无影无踪。
白窦桦很快落入追击者包围圈。
他提前将吴小卷的衣物珍重放在鸟笼上,不让那些东西沾上泥土,转头便陷入混战之中。
白窦桦踢飞砍刀,躲过钢棍,击碎一个大汉的下巴,踩烂一个大汉的脚趾,被另一个大汉控制住猛地来了个过肩摔时趁机抢走军刺,戳瞎了对方的眼睛。
接着他迅速拉下哀嚎中的大汉贴自己身上,被压得胸闷的同时感受到肉盾带来的安全感。
安全感不久后消失,接踵而来的是成倍的拳打脚踢。
有人捂着下巴捡起砍刀,恶狠狠地冲蜷缩在地静静挨揍心中默念“半小时已经过了你们这群废物!”的白窦桦挥去。
就在此刻,司机喊了停。
他示意大家先把那小子脖子上带血的项链拽下来。
但没等他们动手,树林里蓦地响起马蹄声。
疾风冲散了血腥气,看不清马背上是谁的大汉们条件反射向旁边躲去。
接下来便有漫天箭矢,毫无章法地飙入花草树木中。
随着弓弩最后砸向土地。
一句震荡的嘶吼破空而来。
——“小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