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白窦桦麻烦又阴阳怪气,但她认为这个小跟班应该陪伴在她身边,而不是掩埋在山石底下,那么就算有人在背后拿枪指着她,她也不会改变想法,小跟班质疑她的决策让她放手,她难免感到生气。
“吴小卷,你,”白窦桦咬牙,“你这个笨——”
气性很大的小卷抓得更紧,胳膊肌肉暴起使劲拽:“少废话,你那腿没断就赶紧蹬石壁借力给老娘爬上来!”
白窦桦被噎得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听话浑身发力,额头青筋直冒,手指伸进四周石壁裂缝,脚掌蹬着崖间枝桠,拼了命地往上爬。
枪声再度响起,追击者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白窦桦终于得以脚踏实地,和吴小卷一起躲到巨石背后。
巨石后的两人惊魂未定。
吴小卷:“呼——你刚刚是不是想说我是笨蛋来着?”
白窦桦:“哈——没有,你听错了。”
吴小卷:“嘶——我想也是。”
就在吴小卷和白窦桦呼哧哈气的时候,只听一连串惨叫传来。
吴小卷小心翼翼从石头后露出半边脑袋去瞧,发现两抹彩色靓影迅速朝自己飞来。
“小美小帅!”她后撤一步,激动地接住它们,瞬间认出了自己的一女一儿,“你们怎么——”
再往两只鹦鹉飞来的方向一望,吴小卷看到追击者捂着眼睛,单膝跪地,似是痛苦不堪。
看样子小美和小帅应该是降落到追击者头顶,啄伤了他的视物器官。
吴小卷低头正打算大肆夸奖一番,却发现小美口中还叼着自己之前随手扔开的石头挂坠,和小帅都半身浴血,躺在自己掌心,一动不动。
吴小卷:“小美?小帅?”
白窦桦随口就来:“它们挂了。”
吴小卷的小心翼翼霎时变为惊恐:“挂了?!不!你们别吓妈妈,小美!小帅!”
另一边,视线受损进一步激怒了追击者,他缓了缓,站起身,向着巨石奔跑,抬枪开始随意扫射。
白窦桦听到动静,护着吴小卷往十步开外的丛林跑:“别叫魂了,走!”
跑进丛林,不知道过去多久,身后终于没再有追击声。
吴小卷摊开手掌,准备继续嚎丧,却发现两只本该发硬的鹦鹉醒了,小眼睛溜溜地直转。
它们没看见敌人前来寻仇,跳下吴小卷的手就开始啊哈啊哈地cos尖叫走地鸡。
小美吐出项链:“哈哈,妈好傻,妈好傻!”
小帅:“嘻嘻,爸好耍,爸好耍!”
吴小卷:“……”
她恶狠狠地把这两只心机鸟敲晕,连同它们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项链一起揣进了兜。
空山丛林之中,两声鸟短促的“救救——”声只惊落了几片叶子。
枝头还有它们的同类在回应:“啾啾?”
白窦桦让兜里揣鸟的吴小卷往前走。
吴小卷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她扭头:“没事吧?”
白窦桦:“没事。”
他让吴小卷继续走。
吴小卷却让他走前面。
白窦桦便佝偻着腰,越过她,闷头往丛林深处走。
森林里满是湿气和泥土腥味。
吴小卷仔细观察了会儿,没看出来啥,心想,小白同志真是虚啊,这才跑多远,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来回去后得让这哥们儿加强锻炼了。
丛林越往里,植物就越高越密,两人窸窸窣窣前行,冷不丁窜出一条搞偷袭的蛇。
白窦桦被咬了一口,倒在地上,有种这件事终于还是来了的解脱感。
他是解脱了,吴小卷却吓得不轻,条件反射下捡起一块石头猛猛砸蛇。
白窦桦抬眼,看见吴小卷已经把蛇头砸得稀巴烂。
他沙哑道:“好了。”
吴小卷听不见,仍旧闭眼,紧咬着下唇,机械地抡石头。
白窦桦费劲爬到吴小卷脚边,单手环住她的脚踝,越发吃力地喃喃:“好了,别砸了,找水洗洗手……”
声音虽然微弱,但在这种环境下会让吴小卷感到“人气儿”带来的安心。
吴小卷于是垂下手扔了石头,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鸟还在。
她松了口气,睁开自己的眼睛,不料灵魂还没来得及完全入窍,视线下移,先看到一袭黑衣的白窦桦软倒在脚边,然后吴小卷注意到自己的浅色裤腿上除了泥土,还沾染上一片湿漉漉的暗色印迹。
她再次丢了魂魄,惊慌失色道:“小白,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我记得我拿石头砸蛇来着,没想过砸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