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太能胡思乱想了。”他笑着道:“他要去协和查查腿还有没有的治。”
“治腿?”许棠眠想起那晚夜校的场景,当时李玉桃赌气和宋卫东说要送他去协和,难道真是她送去的?
直到今天和李玉桃发生了那些不愉快的纠纷,许棠眠才意识到自己从来不了解这个只比她小几个月的妹妹。
比起她这个正宗的90后,李玉桃才真像个现代来的人。许棠眠真觉得李玉桃对宋卫东的喜欢来得莫名其妙,决定追他后更是死缠烂打都要得到手。
等他俩真在一起了,又好得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一样。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当时争吵的详情,但宋卫东又不是小孩子,既然已经和李玉桃在一起了那他肯定考虑清楚了,“喜欢她”这种话一听就是气话。
为了这种气话,李玉桃竟然就跟她翻脸了,也真够孩子气的。
到底是这个年代的人就这样?还是不正常的人都让她碰上了?
许棠眠郁闷至极,筷子一摔感慨道:“我真搞不懂现在人都是怎么谈恋爱的,就说小桃和宋大哥这事,才交往几天啊爱得死去活来的。”
她忽然凑上前吃惊地说:“你知道吗?他们吵架了!就因为宋大哥说喜欢我,小桃就要跟我绝交了。”
虞春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安慰她道:“小桃今年有二十了吧?”
“二十一了。”
“才二十一嘛。”虞春生往后一靠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小孩子脾气罢了,亏你还是个老师呢。”
“怎么说?”许棠眠耐心请教。
“小孩子想要东西的时候不就是会和家长死缠烂打?真给她买了玩几天就没兴趣了。小桃现在就是小孩子心性,等她腻了就自然会来找你的。”
等她腻了……
热恋情侣少则几个月多则一两年,她得等到什么时候小桃才会腻了宋卫东呢?
许棠眠忽然想到:“可是宋大哥都去治腿了,这么多年都没人说动他,你说他怎么现在想起来治腿了?万一他真动心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虞春生笑呵呵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你又不是他家长,管他那么多干嘛?”
许棠眠嘟囔着:“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
“他都三十二岁的老同志了,和人家小桃谈恋爱最后没成也是他在浪费别人的青春,你别担心他了。”虞春生并不怎么关心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打算试着应聘一下报社,你觉得怎么样?”
“报社?”许棠眠想到报纸上刊登的虞春生照片,开玩笑说道:“你不会以去报社工作为名,把之前那个刊登你照片的人找出来打一顿吧?”
“你这人真是!”虞春生一脸嫌弃地白了她一眼又笑着道:“怎么动不动就打人?那么暴力呢?”
可转而一想,他又道:“不过你提醒我了,之前我不跟他计较,现在我下岗了,得找他要报酬。”
许棠眠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临睡前她忽然想起个事,便推了推身旁光着脊梁的男人,“大后天学校要给六年级孩子们举办个毕业典礼,正好之前校长弄来的乐器里就有手风琴,你要不要过来,我们一起给孩子们的合唱伴奏?”
“好啊。”虞春生很兴奋,“他们要唱什么歌呢?我这几天没事可以去学校练一练。”
这个许棠眠还真不清楚,回忆了一下孩子们课间经常哼唱的旋律,她道:“大概是《让我们荡起双桨》、《少先队队歌》或者《歌声与微笑》之类的?”
“前两个我听过,后面那个是什么?”
许棠眠心上一惊,难道自己把还没发表的歌曲说出来了?不对啊,总觉得这几天听人唱过的。
不是板上钉钉的事还是不要多说,多说多错。许棠眠急着转移话题,又缩回被子里,随口说着:“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这个名了,话说你好久没给我唱歌了。”
虞春生笑着在她耳边吹气,低声呢喃着:“你想听什么呀?”
耳边痒痒的,许棠眠缩着脖子道:“别唱俄语歌了行吗?好听是好听但有点腻了。”
窗外月光正透过窗帘洒在床上,许棠眠福至心灵忽然转身,食指在虞春生唇上一点:“我想听你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虞春生却道:“这又是什么歌?”
“什么?”许棠眠突然坐起,有些不淡定地反复问他:“真的没听过?没开玩笑?那你之前都在干嘛?”
虞春生面上一滞,一脸心虚。
见他这样,许棠眠不免多想起来。她与虞春生结婚这些日子,她似乎确实没怎么关心过他的过往。
光知道他是一年前从外地来的,来的时候疯疯癫癫满嘴胡话,可在那之前呢?她从没问过虞春生。
《月亮代表我的心》呀,就算是个间谍,不管是小日子的还是岛那头的,亦或者是东南亚那一片的,也都该听过吧!
他一个又会手风琴又会俄语的时髦年轻人,居然没听过?许棠眠第一次对这个枕边人的过往,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