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旧社会的衙门,为人民服务不应该只是挂在墙上的标语。这位女同志手续齐全,言辞恳切,反而是你们的办事员态度散漫诸多理由。”
“推三阻四,故意拖延,这是严重的渎职行为!你们不仅在给‘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大字抹黑!还在给国家的干部队伍抹黑!给党和国家的形象抹黑!”
王秘书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从上打下打量了男人一眼,朝他点头呼喝道:
“你又来干嘛的?是办事的就老实排队,不是办事的就出去!在办事大厅闹事对你没好处。”
男人将手中的一沓材料卷成一卷塞到了衣服内侧口袋里,丝毫不惧王秘书的威胁,语气平和:
“不管我是不是来办事的,作为一个人民群众,我合法行使我的监督权这没问题。你今天可以给我安罪名,把我抓进去我都没意见,但你不能不让我说话。”
“你!”见他软硬不吃,王秘书调转枪口看向许棠眠,“你们一伙的?”
见有人帮她说话,许棠眠胆子又大了些,抬头挺胸语气高昂: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们认不认识和来这里办事有关系吗?”
“我们志同道合。”男人也没说破,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伟人画像:“你们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
许棠眠羞得脸都红了,但不是害羞的羞,而是羞耻的羞。
这男人颇有正义感,但说话跟她爷爷似的,大道理一串又一串。
若是在现代她听到这么一番话,一定以为他在阴阳怪气。
可她见证了全程,也许是长相误导吧,她实在看不出来这人有那么复杂的心思。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心话,那许棠眠扪心自问称不上和他是“志同道合”。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希望去有关部门办事时不遭人白眼。
仅此而已。
她可没有闲工夫来监督这帮人的工作,那么多办事员呢,哪监督得过来?
秘书被他惹怒了,抬手打在他指着画像的胳膊上,出口成“脏”:
“你特m少给我抠高帽子,吓唬谁呢?”
“你,还有你!”秘书随处一指便是两个保安,“把这俩闹事的请出去。”
官大一级压死人呐,保安登时便走了过来。
许棠眠暗道一声不妙。
保安也是欺软怕硬的,拦着男人的那个保安根本不敢使劲。他一看许棠眠这头轻轻松松,脚步一转加入到了这边。
许棠眠一脸懵地看向两个拦着自己的保安,她是什么危险分子吗至于出动两个?
原本她就没想闹事,加上力气也小,三两下就被人推了出去,摔了个屁股蹲。
许棠眠哎呦叫了两声,人群立刻聚过来围成一个圈。
一声咳嗽后,围成圈的人群豁开一个口子又围了回去,只是多出一个男人来。
男人走来朝她伸手,许棠眠拽着男人的手站起来笑了笑又看到他身后秘书的脸,那笑便戛然而止了。
没办法,面对秘书那张臭脸,她实在很难给出好脸色。
她一起来,桄榔一声从她口袋里掉出一个东西,七拐八拐滚到了人群里,停在一双皮鞋面前。
秘书捡起怀表打开看了一眼,如获至宝大声喊道:
“好啊!还说你们不认识?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一起来找事的!”
许棠眠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目光又移到秘书身后。
王科长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了,皱着眉不高兴道:“吵什么啊,工作时间都围在这里,影响多不好!”
秘书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科长打扰到您工作了,就这两口子闹事!”他伸出食指眼神恶狠狠的,恨不得将许棠眠二人钉在马路边上。
“今天市财政的吴局长临时到我们单位检查,马上就到了。”王科长指着人群不耐烦道:“你赶紧处理好!”
“诶诶好!”秘书一脸谄媚送走科长,又拿着那怀表走到两人身前,气势汹汹地往男人怀里一塞。
许棠眠手一伸,“那是我的……”
秘书一巴掌打在她胳膊上,“你们俩赶紧滚,要不是局长快到了,我非把你俩当流氓抓起来!”
男人打开怀表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呆呆地站在原处。那怀表从他手上掉下来,在地上又摔了一下。
一张黑白色的照片摔了出来。
许棠眠捡起那张照片。奇怪,怀表里之前有这个吗?
她将照片翻转过来,看到熟悉的几行小字,这才明白是表盖里的那张泛黄旧纸被磕了出来。
原来这张帅哥照片才是正面,可奶奶为啥要把爷爷的脸翻过来放呢?
许棠眠将黑白照重新塞回怀表里,笑着看向身旁男人。
突然她惊住,将怀表打开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反复和身旁的男人做比较。
这张黑白照片里的男人相貌,竟和此刻站在她身边这位陌生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