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虞春生斩钉截铁回她,又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提溜起来,摁在了小桌上。
这屋里大概只有一个人住,一张单人床一方小桌子一个小竹凳,仅此而已。
“你害怕吗?”他轻声问道。
许棠眠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看着那双已经露出脚指头的布鞋。
“你害怕也是正常的。”他又替她回答,叹了一口气道:“你好不容易才上了山,天这样黑,根本不可能再下去,何况那人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山里躲着。”
“对了。”他想起什么,“你怎么认识文斌的?还大晚上来找我,把自己弄成这样?”
许棠眠满腹委屈,只得带着哭腔道:“我…我听说余大爷和你关系匪浅,担心你嘛。”
“担心我?”虞春生低喃着重复了一遍,眼里带着一丝警惕与审视,“我们不过才见了两面,说担心太过虚伪。”
“你叫…”虞春生眉头轻蹙,似乎在回忆,“许棠眠是吧?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你叫余春生!”许棠眠一扫落寞,坚定答他,“多余的余,春天生长的春生。”
虞春生冷哼一声,“是虞姬的虞。”
“啊?”许棠眠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恢复如初,“好,我这下记住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虞春生的神情变得严肃,语气也有些凶。
“没事啊。”许棠眠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追问,“难道我就不能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而做出这一系列举动吗?”
“不能。”虞春生果断答她,“要是让别人看到我们孤男寡女衣冠不整待在这,我俩都会被拉出去游街的。”
“游街?”许棠眠不屑一笑,“你以为这是古代呢?这里是…”她顿了一下。
这里是八十年代,可能会枪毙的。
见她沉默,虞春生明白她想通了,又叹了口气,似乎在同自己说话。
“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吧?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许棠眠不说话了,她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这事确实是她疏忽了。
刚来这里不到三天,她总以为这还是现代,处事有些随心所欲了。
她勉强笑了两声,像是替自己找补,“没事,这里哪有什么人啊?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今晚的事。”
虞春生点点头,“让别人知道,我俩就都完了,以后别这么莽撞了。”
“我知道。”
一番沉默后,许棠眠思来想去又开了口,“今晚就这么坐一晚上吗?”
“你明天有课?”虞春生反问她。
“课倒是没有,只是你那个小凳子好歹还有个靠背,我在这坐得好难受啊。”
许棠眠忍不住撅着嘴巴诉苦,“你都不知道,我刚刚怎么喊你你都不来,我被他拖着在地上…”
“那给你坐。”虞春生说着就起身,直奔那张草席躺下了。
……
许棠眠无奈摇了摇头,将凳子搬到墙边,咬牙靠着睡下。
可背后火辣辣的疼,她实在睡不着,又趴到了虞春生身边。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地堂上,四周清冷又寂静。虞春生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庞上横着几根飞出来的稻草,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掌心。
她小心翼翼拨开稻草,仔细端详起这张脸来。
浓密的眉毛有些戳手,根根分明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高挺的鼻梁看起来就很正派,还有这唇……
哑哑——
几声乌鸦叫,许棠眠忽然惊醒!
是啊,这屋里可还有一具…她在想什么!
荷尔蒙一旦消退,理智便回了笼。想到这屋里除了她和虞春生,还有第三个…她更睡不着了。
她想到窗边看看月亮,可谁知道窗下有什么?是人也好,是阿飘也罢,如今她连窗户的方向都不敢看了!
可就这么杵在这罚站吗?更害怕了好吧!她是不敢睁眼了。
在这将就一晚上吧,除了那个跑掉的流氓,没人知道他俩在这了。
若是让她抓住那个流氓,非得把他送去公安局枪毙了不可!
许棠眠深呼一口气,反正虞春生的工服脏了也不心疼,明天再给他洗就是了。
她尽量放缓动作,生怕吵醒了虞春生,就这么趴在了地上。
背上还有伤口,躺下是不能睡了,可趴着的话…脸碰到地也太磕碜了,这是她的底线!
她又看了眼虞春生的脸,唇角微微上扬,揣着那一点点少女的心思,向他胸口的方向爬了过去。
这是她睡过最差的一觉。
林间晨曦透过窗棂撒在墙上,显出两三道金黄色的光柱,又慢慢移到地上两张风尘仆仆的脸上。
虞春生睡眼惺忪,刚翻了个身,耳边忽然一声尖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