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回去了。”他没有一丝犹豫。
“那你也不把我送下山?一点也不担心我出意外?我背后的伤可还没好透呢。”
虞春生果然坐了起来。
“这几天有换药吗?”他探过头,好像那双眼睛能透过衣服看到她后背似的。
许棠眠摇了摇头,“我够不到。”
……
虞春生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许棠眠抢先一步说道:“没关系啦,烂掉就烂掉吧,总有好的那一天。”
“反正我又看不见,无所谓啦。”
虞春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将来我们离婚了怎么办?你二婚的丈夫嫌弃你了怎么办?”
许棠眠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复又逞强起来:“没关系啊,到时候我就给他一巴掌,问他早干嘛去了,怎么让我一个女同志孤身一人受这样的罪呢。”
虞春生的脸更丧了,他不敢直视许棠眠,低着头道:“按理来说我应该承担起丈夫的责任,好好照顾你,可我有难处,我不能一直耽误你。”
他抬起头来,“说到底,在结婚这事上,我也有抹不开的责任。”
“实在是能力有限。”他说着,“但凡有更好的方式,我们也不会弄成这样。”
“不过你放心。”他的眼睛又亮起来,“等你有了喜欢的男人,我们立刻去离婚,我会和他解释清楚一切。”
“行了。”许棠眠对这话题不是很感兴趣,“随便你吧。”
明明刚刚气氛很好,两人都很开心,虞春生不明白怎么她好端端的又不高兴了。
人情绪一不好就容易出事,这个道理虞春生明白。所以在他看到许棠眠无精打采扭头下山时,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追了上去。
许棠眠回头看到他,情绪已没有刚开始那么容易冲动。她略过虞春生的身影看向他身后那间茅草屋,善解人意地同他说道:
“你回去吧,我不用你陪。”
“我送你下山。”他说。
许棠眠没拒绝,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她又回身摆摆手,像是累极了,不愿多说话。
可她还是勉强开口说了几句,“回去吧,我很好。”
下了山便都是附近村民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虞春生点点头,应了句“注意安全,早点休息”,便转身回了山上。
许棠眠捏着口袋里的三块钱,依着虞春生的话到了陈文斌家对面,确实是有一家面馆竖着简单的招牌,可大门紧闭着。
如今这儿不像以后的超市,拿着钱什么都能买到。村子里有一家从镇供销社拿货单卖的零售店,可卖的多是些日常用品,诸如米面粮油之物。
许棠眠打小锦衣玉食长大,能亲自动手洗衣服已经算她艰苦奋斗,这下厨做饭…纵然她想尝试一下,在这个时代只怕要加上一个浪费资源的骂名。
看来又得饿上一顿了。
许棠眠落寞转身,回头却看见身着白大褂的宋卫东,正定定看着她。
“你好啊宋医生,吃过了么?”她也学着这儿的村民同他打招呼。
“没有,没吃过。”他却不走寻常路。
“…”许棠眠不知如何回答,也没人教过她该如何回答这句啊。
沉默了一会她略显尴尬地说着:“那,到我家吃点?”
宋卫东低头一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你家?虞春生不在家?”
许棠眠摇摇头,“他…有点事,今晚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宋卫东皱着眉头看她,“那你吃饭了吗?”
许棠眠叹了口气,指着身后招牌,“没呢,打算来这里吃点面条的,可是没开门。”
“去我家。”宋卫东一脸坚定,不容置疑,“我家里还有点轧的剩面条,我们对付吃一口。”
许棠眠眼前一亮,又收敛笑容抬手拒绝道:“算了,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宋卫东声音大了些,“你都结婚了,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棠眠笑着解释。恰在此时,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去我家!”他又重复了一遍,“饭做好,我们摆到楼道里吃。”
“那也不用…”许棠眠有心拒绝,奈何肚子实在不争气,且学校那边食堂已经关了,老师们家离得远的需要自己带饭,离得近的,没课就回家了。
今晚不吃,明天还得买着吃。让她一个老师挤在小朋友之间排队买烧饼,多少有点抹不开面子。
去就去!
许棠眠放缓了脚步,跟在宋卫东身后。
其实宋卫东人真的很不错,只是这腿脚…许棠眠开口道:“宋医生…”
“叫我宋大哥吧,不用那么生疏。”
“宋大哥。”许棠眠的目光移向下方,“你的腿…是怎么了?”
宋卫东淡淡道:“没什么,就是当年去一个村民家出诊,赶上下大雨山路不好走,摔了一下。”
许棠眠不由得惋惜起来,若非这腿,以宋卫东端正的五官和出众的医术,还有他远近闻名的口碑,他一定能有个圆满的家庭。
这份情绪没能维持多久,路过陈文斌家,听他喊道:
“许老师,没和我春生哥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