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黄风岭,天地间的浊气为之一清。虽然依旧是西行荒凉路,但少了那刮骨噬魂的妖风,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队伍的行进速度却不快,只因玄奘法师似乎……更需要时间“静修”。
他依旧走在最前,背影挺拔,手持念珠,口中经文不断。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捻动佛珠的指尖时而停滞,目光偶尔会失焦地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在回味那风眼中的惊心动魄与……某个温暖的怀抱。每当此时,他便会猛地摇头,更加大声地诵经,引得身旁白龙马上的武媚娘唇角微弯。
孙悟空是队伍里最快从上一难中恢复过来的。他本就是天生灵猴,心性跳脱,此刻正闲不住。一会儿窜到云端手搭凉棚远眺,一会儿又落到地面,用金箍棒拨弄着路边的怪石野草。
“师父,前面有条大河,水势颇急,怕是不好过哩!”他一个筋斗翻回来,笑嘻嘻地汇报,眼神却滴溜溜地在玄奘和武媚娘之间转了一圈,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猪八戒哼哼唧唧地走着,揉着还有些发晕的脑袋:“有河?可别再碰上什么水怪了,俺老猪这身子骨,可经不起再吹一次了。”他偷偷瞄了一眼和小碧走在一起的小艳,见她似乎没注意自己,有些悻悻。
小碧正低声对孙悟空说:“孙长老,你方才去探路,没……没再遇到什么危险吧?”她声音轻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孙悟空挠挠手,嘿嘿一笑:“放心!俺老孙火眼金睛,有什么危险能近身?倒是小碧你,走路小心些,这路上石子多。”他难得细心了一回,用金箍棒将前方一块稍大的石子轻轻拨开。这细微的举动,让小碧脸颊微红,低下头去。
队伍最后,沙僧依旧沉默地挑着担子。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均匀。他的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前方那个穿着艳色衣裳、正与猪八戒和小碧说笑的身影上。
小艳似乎已经从之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又恢复了那副活泼模样,时而嘲笑猪八戒在黄风岭的窘态,时而又凑到小碧身边,窃窃私语两句,目光偶尔瞟向孙悟空,又或是……后面的沙僧。
沙僧见她看过来,立刻移开视线,板着脸,装作在看路边的风景,只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紧张。
他看似木讷,心如古井。但实际上,他的心思并不粗疏。
他看得出大师兄对那小碧姑娘的不同,那份隐藏在嬉笑下的维护;他也看得出二师兄对小艳那点昭然若揭的心思,以及小艳看似回应实则游离的态度;他更看得懂师父与那位武姑娘之间,那种欲语还休、彼此拉扯的微妙气流。
他只是不说。
因为他知道自己嘴笨,不如大师兄机敏,不如二师兄能言善道。他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语言。在黄风岭,他会下意识挡在小艳可能的危险方向;在平时,他会默默接过最重的行李;在小艳故意与猪八戒说笑时,他会把担子换个肩膀,发出一点声响,或者干脆走到两人之间,用自己宽阔的蓝靛色后背隔开那让他心烦的画面。
途中休息时,小艳拿着水囊走到河边去打水。河岸湿滑,她一个不小心,脚下打滑,“哎呀”一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