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节假日他都不休息,拼命地兼职打工,赚来的钱除了留下日常生活所需,其余全部转给我。
他觉得我在北京开销一定很高,怕我没有钱会过得很艰难,却从来不过问我都用来做什么!
阿秋不在意这些,他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在食堂吃馒头白菜的时候我和小姐妹在北京某家西餐厅里吃四位数的牛排,喝98一杯的橙汁。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喜欢了就全心全意地付出,不要求回报,也从来没有任何怨言。”
唐棠猛然挥手把桌上所有餐盘杯盏尽数扫到地上,碎瓷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她歇斯底里地绝望痛吼:
“我男朋友,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却毁在那群畜生手里!我和明屹怎么可能不恨?!
我们连他的遗体都没有见到,赶过去见到的只有一只冰冷的骨灰盒!
那个混蛋跟我说,阿秋在里面......要我怎么相信,怎么接受?!
所谓的父亲,却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放弃所有追究和上诉的权利,最快速度签字火化了阿秋的尸体,让我们连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
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她跌坐在一地碎瓷片里,细白的手被割得鲜血淋漓。
“我和明屹回飞梦岭跟了那个混蛋几天,他每天流连城里的娱乐场所,地下赌场,大手大脚的花钱。我们觉得不对劲,暗地里去查了那些钱的来源,追踪到了狐狸酒吧。”
“阿秋在世的最后几天大概预感到了危险,为了尽力跟我撇清关系,发过一张他和别的女人的合照,明屹拿那女人的照片去暗中打听,知道了徐云蕾,顺藤摸瓜找到了孙轶东。”
墨不染澄澈的眸子微微颤了颤:“所以为了彻底查明真相,你们选择以身入局?”
“确实没打算全身而退,我们发誓,倾其所有,也要为他讨一个公道。”唐棠冰冷陈述,“我跟了孙轶东几个月,几乎把他手下那群人探了个遍,发现所有人都对平安夜那件事讳莫如深,绝口不提。”
“直到某次,杨贺无意中掉出了一根手机链,那是明屹做给我和孟秋的,两根链子上的挂坠扣在一起能组成一朵海棠花的图案。”
路远寒眯眸:“这次的连环命案,他也有参与其中?”
“不,不!”唐棠摇头,“跟他没关系,他只是早就知道我的目的,一厢情愿想帮忙,我什么都没跟他说过!他是阿秋在狐狸酒吧为数不多的朋友,亲眼目睹了他死亡的真相,只不过他比阿秋聪明,混得时间长了,更懂得如何伪装、周旋和保护自己。”
“真相,到底是什么?”姜皓月沉声问,“孟秋是怎么死的?”
唐棠眼睫止不住颤抖,仿佛提起这件事,身体已经有了本能地惊惧反应。
她定了定心神,目光祈求地看向路远寒:“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做鸦宴的贩毒组织?”
“听过。”路远寒转了下小酒盅,“你接着说。”
“杨贺告诉我,鸦宴里有一号人物很厉害,几乎掌控着整个华南地区新型毒品输出,他叫京二。”唐棠雪白的脸上滑下两行清泪,“阿秋就是撞破了他在盛世大厦拿女孩子试毒骨销的现场,才被由申给孙轶东下令,一定要他死。”
“孙轶东带着吴晨阳、徐云蕾和由申派去监视过程的一个叫信昭的保镖,他们四个把阿秋关在一个房间里凌虐了两天......”
她浑身战栗,泣不成声:“杨贺偶尔进去送东西,偷拍到了一点画面,我的阿秋......他被......他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徐云蕾那个贱货还给他注射了一针新型毒品!”
路远寒敏锐问道:“新型毒品,是什么?”
“我不是很清楚,孙轶东不跟我聊这些,偶尔偷听到他跟吴晨阳讲过,组织内部管它叫‘醉魔’,我猜是一种类似海/洛/因的高成瘾性毒品。”唐棠手背擦了擦脸,“阿秋被囚禁的第二天晚上,也就是平安夜,他们把他带去了盛世大厦的天台,杨贺偷拍到了几秒的镜头,但也仅仅止步于此,他究竟是怎么坠下去的,我没有见过。”
“醉魔。”路远寒薄唇辗出这两个字,“你和崔明屹,是拿这个引诱徐云蕾上钩的?”
“没错,杨贺说过,平安夜那件事后,徐云蕾性情大变,疯疯癫癫,亲手给阿秋注射毒品的事成了她的梦魇,被折磨得终日难安。”唐棠冷嘲,“某次她喝多了,偷了吴晨阳一支注射器给自己打了一针,得到了短暂的精神解脱和欢愉。”
“吴晨阳发现后,跟她大吵一架,从此再不准她碰毒品相关。”唐棠说,“12月初,我故意组局挑拨她和吴晨阳的矛盾,那几天又临近平安夜,我知道精神压力下,她的瘾会发作,让明屹拿醉魔当饵去引诱她主动进入5号隔间。”
姜皓月双眉锁成死结:“你查到这些,甚至还有视频证据,为什么不直接去报警?”
“报警有用的话,阿秋怎么会死?”唐棠讽刺地剜了路远寒一眼,“如果我和明屹选择报警,那下一个从盛世楼上跳下去的就是杨贺。”
路远寒狭眸一沉:“所以你摒弃正当渠道,用你们自以为是的方法去完场这场复仇?”
“北欧古代有个传说,爱神商洛凡的未婚妻玫瑰病逝,他把她葬在紫水晶里,过了许多年,水晶上长出大片紫色花朵,商洛凡管它叫玫瑰。
或许是因为妻子死后害怕商洛凡寂寞,于是灵魂化形玫瑰来陪伴爱人。
故事里那是一个很美丽的世界,璀璨紫水晶,永不凋零的花与美人。
但是有一天,被憎恨所有美好事物的撒旦盯上了,于是他从地狱来到人间,毁灭这一切,拔除象征爱情的紫色玫瑰。
商洛凡为保护玫瑰与撒旦搏斗而死,血渗透到爱人水晶上,绽开的紫色之花,瞬间变成了鲜红色,红玫瑰由此而来。[1]
是很幼稚的希腊神话故事,以前我看到这种矫情做作的传说只会不屑一顾,甚至觉得恶心。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故事不停地在我脑海中反复诵读,每个字都像是刻进了我的血肉里。”
唐棠仰起头,深深吐出一口气——
“不是出于愧疚,亏欠,弥补!
只是单纯地觉得,所有欺负过我男朋友的人,都必须拿命来偿还。
为此,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