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万一出事——”墨禅钧猛一停顿，戛然止住了后半句话，深长地叹了声气，“我是不是对你太疏于管教了，你怎么长成这个样子了？”
墨不染冷淡回他：“你根本就没管过我。”
墨禅钧下了最后通牒：“我不管你现在在哪，立刻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把你接回来！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回去被你的保镖压着去给别人羞辱吗？”墨不染浑身绷紧，态度冷硬，“我再说一遍，不去。”
说完最后一句，他扬手一抛，上万块的最新款苹果XS Max咚地一声飞进了喷泉池里。
“你做什么！”追出来的路远寒皱眉看了他一眼，手臂撑着池水边缘跳了进去。
池水不算浅，几乎淹没到他大腿位置，水下纵横交错着一些造型石板，他弯腰脸浸在刺骨的水里探手在那堆石板下面仔细摸索着。
“路远寒，别费劲了。”墨不染忽然又来了脾气，语气有些不耐烦，“捞上来我也不会再用。”
路远寒终于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摸出那块手机，攥着哗啦一声跃出水面，跳下喷泉池，抽出插在手机壳后的黑卡，问他：“这也不要了？”
“不要了。”墨不染微抿着唇，猫眸暗幽幽的，“反正被冻了，留着也是一张废纸。”
“别这样，染崽。”路远寒拧着衣服上冰凉的池水，被他这副憋着委屈的模样搅得心乱如麻，“你想住这里我可以给你付。”
“......？”墨不染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话，看着浑身湿透还在滴答水的路远寒，一侧唇角很轻地勾了下，“你不会觉得我刚刚走掉是因为付不起房费吧？”
路远寒捏着那张卡：“不是被冻结了？”
“就算没有那张卡，我账户里还躺着几千万的现金。”墨不染被资本惯坏的嘴脸暴露无遗，口吻恶劣至极，“希尔顿这种档次的酒店，只要我想，我甚至能住到它倒闭。”
路远寒后槽牙都咬碎了几颗：“那你走什么？”
“我上一秒入住，下一秒墨禅钧就知道我在哪了，这很没意思。”墨不染偏头看着他，猫眸轻挑，“他敢冻我的卡，我就敢让他找不到我。”
路远寒冷冷戳穿：“他想找你不要太简单。”
“至少暂时找不到，所以手机我也不用了。”墨不染短暂地思索几秒，“没地方去，勉强在你家住几天。”
路远寒：“......”
有钱人一顿折腾，受伤的是他的余额。
回到曲水亭街，糖水铺子已经开张了，寒假游客络绎不绝，铺前早早排起了长队。
路远寒跟窗前忙碌的路远热打了声招呼，把墨不染送上二楼，拿了套衣服去楼下浴室洗澡。
他卧室房间一直开着暖风，很热，没一会儿墨不染就被闷出了汗，脱了个干净翻开他衣柜找了套居家短裤短袖换上。
路远寒洗完趿着拖鞋回二楼时，墨不染正支着一条腿坐在他电竞椅上聚精会神地打游戏，键盘按得噼里啪啦响。
他手臂和腿的长度、比例都很惊人，穿着短袖短裤尤其明显，常年训练打磨出一身锋利流畅的肌理线条，侧身坐在那里好看得像某个运动漫里的少年主角。
路远寒弯腰捡着地板上被他脱得东一件西一件的衣服整理，长指挑起一条白色小短裤时明显愣了下：“你怎么内裤都脱了？”
“我穿睡衣喜欢全/裸。”墨不染抱着键鼠正在激情操作，闻言头也不回地随口答，“而且，一条内裤不能穿两天。”
路远寒喉咙一滚：“那你记得洗。”
“我不会洗。”墨不染手感极好，熟练地打出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你家没洗衣机？”
“洗衣机只能用来洗日常衣物，内裤和袜子我姐不让丢洗衣机里。”
“没单独洗内裤的？”
“这种东西随手不就洗了？”路远寒疑惑地问，马上又意识到他大概连集体宿舍都没住过，怎么可能会手洗内裤袜子，“你......没有洗过？”
“嗯，扔了吧。”果然，墨不染满不在乎地说，“不穿也行。”
路远寒皱着眉翻了下那条内裤的英文Logo然后默默记下。
墨不染结束一局游戏，两条腿都盘到了电竞椅上，按住桌子嗖地一声转了过来，面朝路远寒。
“你玩游戏吧，我要去少年宫上课，就在附近，中午结束了给你带饭回来。”路远寒把收好的衣服扔进了脏衣筐，抬眸看他，“把你需要的日用品牌子列个清单发微信上，我给你买回来。”
“我用的那些你买不到的，随便什么牌子都行，反正住不了多久。”墨不染散漫地支着一条腿，另一条垂到椅子下面晃荡，“路老师这么忙，寒假就留在赤云几天还做兼职？”
“要赚钱啊。”路远寒一本正经地挑了下眉梢，“我的账户里可没躺着能把希尔顿睡倒闭的几千万现金。”
墨不染随口一问：“那挣得多吗？”
“看时节，少年宫是教初中生，薪酬不多，线上网课一对多带高中生和制作课件出售赚得比较多。”路远寒坦诚告知，“暑假做两个月夏令营，线上加线下差不多能赚个二十来万，寒假要少很多，全勤干下来能有个十万块不错了。”
“这么拼，你才多大？”墨不染唇角一勾，“现在就开始攒老婆本会不会有点早？”
“没准以后谈个你这种挥金如土的。”路远寒笑了声，“不多赚点怎么养得起。”
“那劝你趁早放弃。”墨不染似笑非笑地瞥着他，“养我卖课不行，得卖身。”
“你这么闲，要不要跟我去？给你个免费旁听位。”路远寒收拾好背包甩到肩上，抱臂靠着门框睨他，“初中物理知识，很适合你。”
“滚，物理在我最深恶痛绝的学科里排第一。”墨不染脚尖撑地把椅子转了回去，拿起鼠标快速开了把游戏，不忘嘱咐他，“早点带饭回来，我中午饿得快。”
“知道啦。”路远寒唇边噙着点笑意，脚步哒哒哒哒轻快地蹦下楼梯，冲路远热摆了下手就走了。
路远热从铺子窗口探出上半身，目光远远追逐着他逐渐没入人群的背影。
“......蹊跷得很！”
她皱着眉回忆，大概有三年多，没有在路远寒身上看到这种轻快飞扬的少年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