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寒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拖鞋荡到水里越飘越远。

他又想吻他了。

想在喧嚣人潮里按住他肆无忌惮地接吻。

那天下午，曾经义正辞严“行使公民举报权利”的路远寒，冲着网猫网咖前台小姐姐挑眉一笑，成功给墨不染拿到一张免登记登录卡。

三人包间内，通天代池江屿的打野水平让墨不染战绩一夜飘绿，玩中单摸出个提莫都能速通对面，爽得飞起。

墨不染用的还是他异常明显的妹子ID，以至于后来排到的队友几乎都默认打野带妹，满屏羡慕调侃的评论乱飞。

路远寒起初戴着耳机在旁边讲线上课，右边墨不染鼠标哒哒哒哒、键盘噼里啪啦，嘴里叭叭叭叭——

“我操上上上！”

“开开开我跟闪！”

“杀了杀了300块到手！”

他忍无可忍朝旁边屏幕瞥去，视线刚好落在游戏发言区——

【打的好啊兄弟！女朋友有点东西的！】

【求求那群逼了有这水平再来带妹！】

【还不如求求那帮小妹妹有这水平了再来陪对象开黑！】

——女朋友？！

——对象？！

“老师？”路远寒耳机里传来某个学生犹豫地疑问，“你是在......网吧吗？”

“嗯，抱歉。”他漫不经心勾了下麦：“旁边有个菜狗很吵。”

两节线上课强撑着讲完，一结束路远寒马上下线上号，恰逢墨不染这边列表里姜皓月的ID一亮，于是池江屿又拉了他年仅13岁的弟弟，凑齐五人车队，彻底一笑泯恩仇，召唤师峡谷大杀四方。

池江屿弟弟AD玩得出神入化，走位流畅操作逆天，又凶又猛。

墨不染选个露露跟在他后面全程套套盾、给给加速、放放大招就赢了，一局游戏死不了一两次，还会被AD投喂人头，K/DA贼漂亮，战绩两页飘绿。

爽得他摸过路远寒手机就送了那小孩七八个花里胡哨的皮肤。

路远寒：“......？”

墨不染：“看我干什么？有钱了还你。”

五人打到晚上8点多终于意犹未尽的结束，池江屿把他弟弟接了过来一起吃饭。

路远寒找了家人气特别旺、热热闹闹的打边炉店，几人暖烘烘吃了顿粤式牛腩锅，边吃边复盘刚才的战绩。

墨不染胜负欲强，连胜后兴致特别高，一整晚都很兴奋，甚至嚷着要给玩AD那小孩发红包。

路远寒很少见他这种模样，在池江屿探究的目光下还是毫不掩饰地偏头盯着看，唇角始终勾着笑，听到他要给人家发红包还默默解锁递过手机。

池江屿：“？？？”

打边炉散场墨不染拽着路远寒沿街走回曲水亭，那股情绪还没过劲，走路跟喝醉酒似的不老实，双手插着兜，东倒西歪来回晃。

他那双大眼珠子转来转去朝着四周绕了一圈，眼见巷子里没几个人，勾着路远寒脖子拉下来就往他背上跳：“背我嘛，太撑走不动了。”

“好，小心点。”路远寒微微弓腰让他攀上来，手臂捞起他膝窝托住，侧脸笑问，“你怎么了，这么兴奋？”

“赢游戏很开心。”墨不染搂着他脖颈，脸贴在肩上盯着他耳朵看，“这几天玩你号输太多了。”

“等我过几天没课了每天带你去玩。”路远寒脖子里绕着他温热的呼吸，又痒又麻，“我也很厉害的。”

“你？”墨不染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一晚上连你玩的什么位置都没注意，你搁峡谷练隐身术呢？”

“小菜狗还挑三拣四。”路远寒偏头轻撞了他脑袋一下，“我还拿了好几局MVP呢。”

墨不染一口叼起他耳朵尖咬住，磨着牙嘟囔：“我他妈不是菜狗。”

“嗯，你不菜。”路远寒右耳耳尖一路麻到胸口，微微朝左偏头扯开些距离，“你曲水亭街第一仙灵女巫，下次我玩AD，给我的老鼠套大吧。”

“......？”

墨不染顿了几秒，莫名感觉路远寒这句话很下流，但他又听不懂具体哪里下流。

窄巷拐进曲水亭街，人潮变多。

路远寒把他放下来，两人去了那家叫“九尾”的猫咖接路拿铁。

早该打烊的店里只留了一位小姐姐在陪着拿铁等铲屎官。

小猫崽子原本趴在猫爬架上，看见墨不染进来直接一个飞冲扑到了他肩上，冲着两人喵呜喵呜地扯着嗓子委屈抱怨。

“狗叫什么？”墨不染单手捞住它屁股托起，掌心按在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揉了把，“是接晚了又不是不要你了。”

静悄悄的街巷，路灯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圈圈光斑，河水淌过送来几分凉爽。

拿铁乖巧地趴在路远寒肩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两人一猫慢慢地朝着糖水铺子走，身影在月光下拉得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