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寒危险地蹙着眉心,默默在死亡笔记里姜皓月的名字后面添加了新的成员。
“玩得挺花啊。”他讽刺地眯起眼,“我们正常人,一般都不和兄弟亲嘴。”
“是吗?”墨不染故作不经意地摸了摸颈侧,没打算放过他,“刚刚洗脸发现,我好像又酒精过敏了,脖子里起了好多红疹,嘴巴也肿。”
“......”路远寒心虚地低下头,“可能是,以后还是别碰酒了。”
“也不一定,或许是被蚊子咬的。”墨不染似笑非笑地挑眸看向他,“你觉得呢?”
“嗯,露台上很多植物,野蚊子应该不少。”路远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待会儿拿花露水给你涂一下。”
墨不染憋笑憋得抽搐。
“赤云最大的游乐园在清潭那边,距离曲水得有个四五十公里。”路远寒淡淡地转移话题,“我问江屿借了车,吃完早饭带你去。”
“......?”墨不染疑惑,“为什么要去游乐园?”
“不是你昨晚说想去的?”
“我跟你说我想去游乐园?”墨不染有些尴尬,“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路远寒催促,“到底去不去?”
“不想去,头疼。”墨不染吃饱了一丢筷子,“今天只想躺床上睡觉。”
“不能喝就别喝。”路远寒眸光沉下,客观评价,“酒品很差。”
“你管我?”墨不染歪着脑袋瞥他,“你他妈自己一大早一身烟味,熏得我都吃不下饭。”
“......”路远寒眼神掠过那两盒被扫荡一空的蟹粉生煎,顺手把桌子收拾了,“行,我去洗澡,你先上去睡吧。”
墨不染回了二楼卧室,却没睡觉,盘腿坐在床上摆弄新手机,耳朵支棱着听楼下动静。
十几分钟后吹风机的声音一停,他立刻弹起来拉开门倚在门框上等着。
路远寒穿着柔软的绒线睡衣上楼,带着一身还没散尽的温热水汽:“站门口干嘛?”
“等你啊。”墨不染抓着他领口一把扯到近前,皱起鼻子凑过去嗅了嗅,沐浴露被他的体温蒸腾出一股清冽又湿润的味道,“进来睡觉。”
路远寒被他三两步推到了床上,后脑一沾枕头困意沉沉袭来,他一夜没睡,本来就打算回储物间补觉,现在居然躺在自己床上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墨不染爬到床里侧,拉起薄被盖在两人身上,侧躺下蜷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闭上了眼。
路远寒被近在咫尺的体温烘着,眼尾一瞥眸光就落在他颈间露出的大片皮肤上,心尖一颤,呼吸变得又深又缓。
他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无药可救了,每次只是看着那张脸两三秒,就鼻腔发烫嘴巴发干,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炙热,小腹还一抽一抽地疼。
“不睡觉盯着我做什么?”墨不染感受着那道视线,眼都没睁,小腿从被子底下踢了踢他的,“不困就滚。”
“不滚。”路远寒蹭过去,手臂搭在他腰上,“我想抱着你睡。”
“不怕胳膊被我折成两截你可以试试。”墨不染嘴上威胁,却没什么反抗动作,“赶紧拿开。”
“胳膊本来就是两截,你要怎么折?”路远寒闷笑一声,手指挑开他衣服下摆探进去,轻轻抚过,“腰好细。”
侧躺的姿势下尤为明显。
墨不染抓住腰后那只手腕猛地反折,咔咔两声骨节脆响:“有病是不是?别他妈找不痛快。”
路远寒悻悻收回手腕揉了揉,心里腹诽了句,还是喝醉了比较可爱。
两人面对面乖乖躺了没多久,墨不染突然喊他。
“路远寒。”
“嗯?”
“你谈过恋爱?”
“没有。”
“......那你亲过谁?”
“......”
“说啊!”
“......不告诉你。”
“你他妈——”墨不染挥起一拳揍到了他肚子上,“说不说?”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想知道,我就回答你。”
“随便问问,没那么想知道,不说拉倒。”墨不染转过身去背对他,“睡了。”
路远寒脸靠过去,鼻梁亲昵地蹭了蹭他颈后的皮肤:“游乐园还去不去了?”
“......去,等过几天吧。”墨不染曲起胳膊肘往后推他,“别靠那么近,热死了。”
“床就这么大,再往外挪我就掉下去了。”路远寒亲了亲他脑袋后面的头发,拿起手机翻开日历,“今天是腊月二十四,少年宫放假了,这几天我可以带你在附近转转,你想打游戏的话就陪你去网吧,游乐园的票我定腊月三十那天的,好像说有活动,玩完从清潭回来可以在赤云广场看烟花,一起跨年。”
“嗯。”墨不染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憧憬闭上眼睛,“就这样。”
“睡觉。”路远寒放下手机,耍赖般越靠越近,几乎完全贴在了他背后。
两人沉浸在美好的计划里睡得十分安稳,然而结局却事与愿违。
那天下午他们睡醒后散着步去隔壁那条街吃了顿冰煮羊肉,吃完沿着烟雨长街走回曲水亭。
距离很远墨不染就一眼看到了景区步行街那块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交通管制限行区域里高调地停了辆宾利飞驰。
那个扎眼的车牌,一看就知道是他爹的坐骑,飞驰车前还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保镖车,就连以前固定驻扎这边的武装警车都增了两辆。
还没等墨不染作出什么反应,街口处的黎梵音看到他,直接从墨禅钧怀里挣出来,朝他奔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妈。”他迟钝地喊了一声,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路远寒。
路远寒定在原地,狭长的眸光望着朝他们缓缓走过来的男人,传闻中站在海渡省商界金字塔顶端的墨禅钧。
西装革履,器宇轩昂,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他犹如大梦初醒,顷刻明白偷来的这段时光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