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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玫瑰饮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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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释说:“我站在4号隔间用这个高度视角试了下,最多只能看到5号隔间窗户的三分之二,还剩三分之一在视野盲区里。”

图侦小何接道:“我觉得在酒吧那个点随便谁都喝得醉醺醺的,大概率感官模糊,不会特意抬着脑袋去盯着别人隔间的窗户看。”

“可问题只能是出在这扇窗户上。”涂兼压着眉心揉了揉,抬手敲下空格键,“先看完再说。”

23时41分58秒:女卫4号隔间蓝/灯亮起,案发现场目击证人赵思兰进入后转红灯。

据她描述,她有些便秘,坐便20分钟起步,蹲坑也要10分钟左右。

23时42分03秒:1号隔间蓝/灯亮起,唐棠走出卫生间。

她在水池里洗了手,靠着墙边摸了根烟抿着,从手包里翻找打火机没找到,朝姜皓月搭讪借火。

至此距离被害人徐云蕾进入5号隔间已经将近6分钟。

23时42分48秒:孙轶东冲过来拽回唐棠,跟姜皓月发生肢体冲突,几分钟后发展成群架。

23时52分12秒:由申出现,群架中止。

酒吧安静下来后路远寒听见赵思兰在女卫尖叫赶过去,发现悬挂在5号隔间铁钩上的徐云蕾尸体。

从她38分53秒进入到52分12秒尸体被发现,中间间隔13分19秒。

赵思兰描述,听到隔间传来呼喊声时自己腿已经开始发麻,她一般蹲5分钟出现腿麻脚麻症状,由此可推断大概在23点46分左右,徐云蕾发出求救呼叫。

“如果赵思兰证词准确,她确实听到了徐云蕾本人的声音,那么,被害人具体死亡时间就在46分到52分之间。”涂兼坐在转椅上,手臂撑着办公桌,布满血丝的眼球盯着眼前屏幕,“仅仅6分钟,这段时间里酒吧大堂乱成一片,女卫只走出来三个人,没有再进去的。”

路远寒半阖眼眸靠在椅背上,小臂搭着扶手,声音有些散漫:“6分钟,这点时间要完成割喉杀人并趁乱逃走,没那么容易。”

“我倒是觉得时间可以再往前推推,盖世卫生间搞了个感应装置,两人同时待在里面超过3分钟或者单独待在里面超过20分钟都会黄灯报警。”

“徐云蕾是38分进入,先往前推20分钟,筛一遍23点18分到她52分死亡这段时间进出女卫隔间的所有人。”

小何问:“你的意思是,凶手就在这群人里,提前埋伏在5号隔间?”

“目前的痕证,指向TA凭空消失。”路远寒半躺着没动,懒懒瞥了他一眼,“你信吗?”

小何拨浪鼓似的摇头:“不信。”

“那必然在这群人里。”路远寒乌黑的眉梢轻挑了下,“总不能插翅飞了。”

“明天上午轮审的时候重点看看有没有文艺腔调比较重的。”涂兼低声嘱咐已经趴在桌上半眯着眼的程野,“又是吉他弦又是玫瑰花的,看上去倒像是在搞杀人符号。”

“......嗯。”程野困到灵魂出窍,闭着眼应声,“好的涂队。”

“那支玫瑰太鲜艳了,像新摘没多久。”路远寒捻了捻指尖,“查查附近几个花店当天的出货记录,尤其是下午6点后还在营业的。”

程野眼皮快耷拉到下眼睑了,机械回道:“好的寒哥。”

涂兼拍了拍他肩膀:“困了回我办公室拉张行军床睡,明天还有一堆人等着审,别熬坏精神了。”

“我还行,不是很困,听着呢。”程野支棱了下脑袋,揉着眼看向路远寒,“寒哥你接着说。”

“5号隔间天窗外墙那边看了吗?”路远寒问,“现勘怎么说的?”

“邓哥他们摸黑看了一遍,墙面没有攀爬痕迹,外窗框上也没有明显摩擦痕迹,窗台有层泥灰,没提取到指纹。”程野两手撑着眼皮回他,“不过说真的,厕所背后一般都是下水道,臭烘烘的平时没几个人愿意过去,晚上连个灯都没有,更别说监控了。”

“明天让老邓带几个现勘再跑一趟,重点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提取到脚印,水泥地晚上不好判断。”涂兼点起烟抽了一口,交代程野,“还有孙轶东那伙人,都分开拘在候问室了,扣一晚上再审。”

“这群混社会的地痞意志力没那么坚定,撬开一个就能连成一片。”路远寒附和,“让季惊蛰调查下他们跟徐云蕾的关系,重点看看近期有没有走得特别近的。”

“知道了寒哥。”程野打开手机备忘录敲出几行字。

“重点查下那个叫唐棠的。”路远寒指间随意绕着一支笔,“她是那伙人里唯一一个在23点18分到52分之间出入过女卫生间的。”

小何破解了收缴来的徐云蕾手机,地毯式检索了一晚上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似乎是个极度谨慎的人,就连相册里都没什么太私密的照片和视频,微信聊天除了同时跟五六个男人暧昧外也没其他疑点。

他手指夹着徐云蕾那块手机壳浮夸的苹果摇了摇头:“只能等明天申请下恢复备份数据看看是不是有隐藏或者删除的。”

涂兼点点头,吐出口长长的烟雾,目光落在还盯着监控画面反复搜看的路远寒身上。

他修长的指节抵着下巴,鼻梁高挺得近乎凌厉,侧脸弧线利落干净,神情专注的像是参加一场极为重要的考试。

笔直流畅的肩线下,那件无袖背心遍布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和酒渍,映衬着手臂上线条坚韧的肌肉轮廓。

非常像,和印象里路远凉18岁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涂兼出神的想,他和路远凉一同穿开裆裤长大,从幼儿园到警校,一路形影不离相伴走过,又共同考回赤云入了市局共事。

一个刑侦一个禁毒,彼此之间无话不谈,最是熟悉。

路远寒这两年越来越像他哥,无论身形还是气质。

涂兼偶尔看着他也会觉得恍惚,出神怔愣良久。

当初那个天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哥哥长哥哥短、追着要学擒拿学散打学射击的小屁孩,怎么就长成如今这副独当一面的模样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三年前那桩牺牲惨重的旧案了。

那场殊死海战里,他失去了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最铁的哥们儿。

路远寒跪在甲板上怀里抱着路远凉冷透的无首尸身,绝望的哭喊嘶吼声像投入海平面的核弹,激起他心海惊涛骇浪。

路远凉对于幼年父母双亡的他来说称得上半个父亲。

遭此重击被救回,路远寒去了半条命,奄奄一息在医院床上躺了足足三个月,连中考都错过了。

涂兼记得,他出院后性情大变,那股顽劣的天性荡然无存了,天天泡在市局训练场和近郊他们之前常去的那个废弃工厂。

练体术,翻卷宗,看案子,代替路远凉成为他的搭档。

把所有读书上课之外的时间全部奉献给了刑侦。

“头发怎么回事?”涂兼思绪骤回,像是终于注意到路远寒那头扎眼的浅金发色,“我还当是戴了顶假发。”

“别提了,懒得说。”路远寒阖眸冷哼,勾唇自嘲,“唱情歌给聋子听,抛媚眼让瞎子看。”

涂兼眼角皱纹荡开,调笑:“很少见你这么大怨气,怎么了?”

路远寒心不在焉:“没怎么。”

他暗暗想,应该还是觉得帅的吧?

以前都是连名带姓的喊他,昨天大概喊了三声校草。

“对了,你和那个......”涂兼认真回想了下程野的说词,“死神高中生,你俩今晚怎么回事,跟人打起来了?”

“妈的,这个更别提了。”路远寒语气不快地爆了句粗口,“一个精虫满脑子乱爬的傻逼偏要去勾搭唐棠,孙轶东当宝贝疙瘩一样看那么紧,能轻饶了他?”

涂兼蹙眉,有些错愕:“很少见你这么讨厌一个人。”

“那个叫唐棠的是孙轶东女朋友啊?”程野一听到这种走向立马不困了,瞬间来了精神,贼兮兮凑到路远寒耳边小声念叨,“又骚又辣,谁看了不喜欢。”

路远寒当即给了他胸口一拳,回身冲涂兼说:“明天唐棠给宋知微审,别让程野靠近她讯问室一步。”

“啊?”程野哭丧起脸,“谁要连着审六七个大老爷们啊!”

路远寒扫了眼手机屏,起身:“我走了。”

他脚步匆促奔出图侦室,一想到墨不染就在楼下招待室等他,胸腔就忍不住微微发热。

急切到来不及等电梯,直接踩着楼梯从三楼奔向一楼,三步并两步,仗着腿长一步四五个阶梯地往下跨。

下到还剩六七个阶梯时更是敏捷地抓住护栏直接翻越,跳下去稳稳落地。

一颗心在寂寂夜色里颤动着、催促着。

迫不及待地想见他。

他想到他,整座黑夜都在胸腔里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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