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垂眸望来,有苏澜颔首打了声招呼,眉眼略显迷离,一双桃花眼中沾染着些许倦色。
还真的是已经睡下了啊...那她岂不是打扰到他了?
目光一怔,沈若赶忙道了声“打扰”,又见她看了看走廊左右,随即望向屋内,似是有话要说。
看出沈若的欲言又止,有苏澜见状,便将门拉开了些,邀请道:“夜深露重,姑娘若是有急事,不妨进来聊聊。”
“多谢。”眉眼弯起,见计谋得逞,沈若心中暗自发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而在她身后,有苏澜眸色一暗,缓缓关上了门,随即抬手设下禁制。
自顾自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沈若全然不见拘谨,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一般,怡然自得。又见她端起茶杯来细细品了一口,沈若咂摸着其中滋味,目光微亮。
这茶味道不错啊,有品位。
余光瞥见有苏澜走来,沈若这才稍微收敛几分,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转头看去。
可等她刚一抬头,看到有苏澜此时的模样,大半杯茶水咕隆一口便下了肚,呛得沈若咳了又咳。
有苏澜见状,快步赶上来打算帮忙,却被沈若伸手一挡,急急拦住。
“我...咳、我没事!”抬手制止有苏澜的动作,沈若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对上有苏澜的视线。
恍惚间,沈若耳边忽而传来那句咿咿呀呀的戏文:“道是山中狐媚,勾了十个书生九个魂...”
这一句唱得...还真是没错。
作为狐族,有苏澜的皮相本就无可挑剔,此外他已经修炼至九尾,模样自是愈盛。
而此时,大约是因为突然被沈若从睡梦中吵醒,有苏澜根本来不及多做打扮,只随意寻了个发带将头发拢起,衣襟也略有些散乱。这般慵懒随意的模样,衬得有苏澜那张脸格外勾人。
霎时间,沈若只觉心中一乱。
察觉到沈若躲闪的视线,有苏澜唇角漫开一抹浅笑,又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己装束的不妥,便见他低头理了理衣襟,浅声道:“抱歉,起来时匆忙了些。”
“咳、咳,无...无妨!”大概又是被口水所呛到,沈若咳了数下,语无伦次。
见沈若这般,有苏澜伸手以妖力拂去,喉间的不适感顿时得到缓解,咳嗽声得以停止。
片刻后,沈若复归平静,心如止水,便见她正色望来,目光诚恳,这才说起了正事:“眼下夜色已深,魏紫他们已经睡下了,我也不方便打扰。不知...有苏公子可否收留我一晚?给我个地方坐着就行。”
此话一出口,沈若忽觉耳熟,似乎当初在沈府初见江悬时,他也曾说过这番话。
不过那时江悬好歹还有玉佩作为抵押,而眼下沈若则是什么也没有,便想着在有苏澜这儿空手套白狼。
亏她当初还嫌弃江悬脸皮厚,现在自己倒也成了厚脸皮。
世事无常啊...
霎时间,沈若忽觉感慨,思绪又免不了发散开来,暗暗忧心易钦城中的情况。
也不知道外边现在如何了。
而在沈若对面,有苏澜原本还暗暗欣喜着她所提出的请求,可目光触及沈若眸中的分神之际,忽觉心中一冷。
她在想什么?
“可以。”有苏澜回道。
陡然一声应答,就此拉回了沈若的思绪,只见她惊喜望去,眼神明亮,如同缀着点点繁星:“真的吗?!”
而只消这么一眼,有苏澜心中又再次热烈起来。
他柔和笑道:“当然。”
...
原本想着就在桌子上趴着凑合一晚,却不曾想,有苏澜竟直接将床铺让了出来,还特地帮她换了一床被褥。
倒也不必这么客气吧?!
而有苏澜似乎看出了沈若所想,不等她开口,便先发制人:“我夜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修炼,只需休息片刻即可。”
“夜色已深,沈姑娘就不必推脱了,早些休息。”
说完这话,有苏澜身形一幻,就此出了房间,临走时又见他抬手关上房门,同样在门上设下了禁制。
此禁制与厢房之外设下的禁制略有不同,一旦设下,只有禁制内部的人才能打开,而外界无论何人都无法进入,包括有苏澜自己。
见此情形,沈若眨了眨眼,随即又听到一道声音从屋外传来,有苏澜沉声嘱咐道:“姑娘若是有事,随时叫我便是。”
像是被一片羽毛拂过般,沈若觉得心头有些发痒,又见她缓缓走到门前,似是要作势推开,可又在门前停下了动作。
“风陵澜。”沈若低声轻唤。
须臾,一道声音传入耳中,像是蕴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