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脚下伸出,拽住了余啸的裤脚,拼尽全力也要从嗓子里挤出声音,只为将他拦住。
那声音嘶哑低沉,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音色:“...余......叔。”
霎时间,余啸回过神来,惊而垂眸,此时一道猛烈的火光恰从旁掠过,一瞬间,余啸看清了此人的模样,顿时便变了脸色。
“雅慧!!”
旧伤累累,身上又被火势所烧伤,因为失血过多,此时邓雅慧脸色惨白,呼吸异常微弱。
救人!!!!
顿时,余啸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只见他慌张脱下衣衫,将邓雅慧护在怀中,冲破熊熊火海,匆匆跑了出去。
而在他身后,那些尸骸被燃作灰烬,就此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了无踪迹。
...
“当年那场火灾根本不是什么阴谋。”
望见蒋丰平逐渐扭曲的神情,邓雅慧反而觉得更加平静,又见她定了定心神,压下心中泛起的恨意,沉沉说道:“而是你,为了掩盖那些被藏在暗室中的尸体,故意放火烧了仓库,以此制造出一场蓄意纵火案。”
“而那些尸体,便是你与邪魔勾结的证据。”
话音刚落,屋内霎时便陷入了寂静,沈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抬眸环顾四周,便见左右宾客的神情皆变幻莫测,仔细看去,似乎透着些古怪。
他们好像对此并不意外。
忽而,便听到一道声音自人群中传出,语气平平,却又透着冷漠。
“只是流民而已。”
听到这话的当即,几人皆错愕望去,眼中尽是意外。
又见几道身影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定睛看去,赫然是几名布衣打扮的年轻人,身上弥漫着一股烟熏火燎的气味。
目光微动,沈若望向几人身后,便注意到门外的雾气竟然散了不少。
所以,外边所谓的“浓雾”,应该就是他们人为制造出的浓烟。
有宾客嗅见这股味道,顿时便厌恶地皱起了眉头,掩住口鼻,眼底满是嫌弃。
望见这般神情,几人顿时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拔刀便准备冲上前,却被余啸伸手拦下,示意他们后退。
动作一顿,几人极不情愿地将手指从刀柄上挪开。只见他们拳头紧握,指节都被攥得发白,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流民而已?”声音中压抑着怒意,一人厉声质问:“所以在你们眼中,流民的性命便是如草芥一般,即便是死了也无所谓?”
此话一出,四周人群就此陷入了沉默,可即便是沉默,往往也代表了他们的态度。
而见到这般情形,沈若的心底忽地生出一种想法,让她只觉背后一凉。
有没有一种可能...与邪魔相勾结的,不止有蒋丰平一人?
想到此处,沈若立马传音而出,于识海中将自己的猜测道出。
恰时,又见风陵澜于识海中回道:“我们正在查。”
“但你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顿时,众人面色齐变。
...
山洞内,水域上空,风陵澜与洛风言二人背对而立,脚下阵法流转,数道闪烁着流光的丝线自二人手心涌出,纷纷没入下方水域。
此术名为,千丝巡幽。
水下的环境极其复杂,四处皆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可此时在二人的识海中,借助巡幽丝的牵引,一切皆是清晰可见。
眼下二人所要做的,便是通过巡幽丝找出与这片水域相连的所有通道。
...
耳边风陵澜声音落下的当即,另一边,余啸也同样想到了什么,脸色霎时便冷了下来,目光沉如墨色,怒意暗涌。
又见他示意几人散开,缓缓走上前,迎上了蒋丰平的视线。
左右两侧的护院见状,纷纷打算围上前来,但余啸身旁几人也同样拔刀而出,双方对峙间,就此陷入了僵局。
便听见余啸凝眸望去,扫过左右宾客,眼神中透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死寂。
又见他开口道:“你们早就知道了,是吗?”
此话看似是质询,可语气中却透着肯定,更像是一种带着答案的试探。
霎时间,站在余啸身后的众人皆面露错愕,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望见眼前这些流民眼中出现的惊恐与愕然,蒋丰平的嘴角忽而扬起一抹奇异的笑容,眼神中充斥着贪婪与欲望。
“果然...你们还是看出来了啊...”
“我还以为,你们到死都会被蒙在鼓里呢。”
话音刚落,自数条如巨蟒般粗壮的藤蔓陡然至门外冲入,顿时便缠上了众人的四肢,将他们齐齐缚住。
他们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