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易姝展开锦帕的同时,沈若也同样从一旁凑了上去,只见其中包着一截短藤,早已枯朽没了生机,而在那藤蔓断开处还沾染着血迹,像是从伤处拔出。
沈若瞬间便想到了蒋丰平被藤蔓所贯穿时的画面。
而在易姝望见那血迹的瞬间,顿时瞳孔骤缩,又见她手中动作一抖,险些将它掉在了地上。
沈若微微眯眼,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易姝。她这般反应...似乎有些过激。
“这是从尸体上拔下来的,不过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田管家适时解释道:“那些商人皆是被灵藤由胸口处贯穿,四肢和脖颈处皆有勒痕,所以没办法呼救和挣扎,直到今早有小厮前去敲门,才发现他们早已失血而死...”
“够了。不用说了。”
听到田管家如是描述,易姝面色一白,似乎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到了那般画面,立马将其打断。
又见她缓缓平复下心绪,随即询问道:“父亲那边是如何打算的?”
田管家即回:“城主的意思是,必要时候...可以选择弃城离开。”
“弃城离开?”眼底闪过一抹震惊,易姝面露愕然,已然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只道:“他可是城主。怎么能够弃城离开?”
“虽说内城已经如此...可外城还有这么多百姓,他就这样不管了?”
眼底划过一抹无奈,又见田管家沉默片刻,这才道:“您一直呆在府中,怕是不知晓外面发生了何事,现在城中的情况...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封印被毁,怨鬼尽数出逃,百姓已经被怨鬼杀死了大半,幸存的那些...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并非是城主不想救,只是以我们的能力,保全自己都是妄言,又如何能救得了其他人。”
话至此处,便见田管家劝道:“大小姐,跟我走吧。趁着现在还有藤墙抵御,我们赶紧从地下暗道离开。”
“否则,等到怨鬼从外面攻进来,地下暗道暴露,我们怕是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了。”
听到田管家这话,易姝的眼底闪过一抹挣扎,又见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巨树,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不。我不能走。”
“...我们还有这么多人,只要藤墙还在,怨鬼就不会进来...这么多人,定然能够想到办法对付那些怨鬼的...”
见易姝神情执拗,田管家低低叹道:“大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怨鬼本就是天灾,我们又怎么能够与之抗衡?”
“当年先城主她不就是...”
见易姝的目光陡然一冷,田管家自觉失言,赶紧改了口,说道:“总之,怨鬼这东西,根本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你看这么多年,灵藤不也只是封印了怨鬼,根本没将其根除吗?”
此话一出,易姝面上的冷意更甚,虽然眼下她才至及笄之年,可却早已有了上位者的气势,只见她凝眸扫来,威慑十足,田管家打眼望去,便觉心头一震。
又听易姝道:“既然你还记得我娘,就应该知道,若是她还在世,即便怨鬼已经攻入府中,她也绝对不会做出这般决定。而且...”
想到此处,易姝咬了咬牙,于心中做出抉择,便见其目色一凌,眼底闪过一抹决绝:“告诉父亲,他若是想离开,便自己走吧。”
“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说完这话,易姝也不再与田管家多言,利落转身离开,随即便见她快步行至通天树下,灵藤适时从树干周围伸出,将她托至高处,停在了魏紫与易文钧身侧。
而在易姝身后,田管家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为了一个已逝之人,这又是何苦啊...”
...
“你回来了?”余光瞥见易姝的身影,魏紫并未多问,只是下意识打了声招呼,告知眼下状况:“目前的情况不是很乐观。怨鬼的数量还在持续增加,再这样下去,恐怕藤墙会承受不它们的攻势。”
“我们得尽快想别的办法解决。”
说话间,易姝的眼神却愈发沉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二人。可他们却浑然无觉,依旧在思考着对策,似乎对封印之事全然不知晓。
可既为妖族,如此距离,不可能听不到易姝与田管家的谈话。
就是不知道易姝…是否知晓二人妖族的身份了。
…
眸中疑虑未减,易姝目光微动,忽地自二人身后开口,直言道:“没有别的办法。封印已经被毁了。”
“什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魏紫与易文钧齐齐转头望来,神情怔然。而当他们注意到易姝的表情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说了什么,顿时惊诧道:“怎么会?!”
“他们皆有灵藤护身,怎么可能会出事?”
观察到二人的反应,易姝冷冷抬眸,只道:“可杀害他们的,就是灵藤。”
听到这话,魏紫与易文钧的脸上齐齐闪过一抹愕然,又见易文钧凝眸看向易姝,也不多言解释,只是正色道:“我们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沉默片刻,易姝缓缓垂眸,自二人身上收回了视线。
而此时沈若发现,易姝对易文钧所表现出的异样竟全然不见意外,似乎是早已知晓了他并非原身。
随即,便见易姝抬眸望来,目光微冷,神情中带着几分疏离:“如果不是你们...又会是谁?”
“好好的计划却被如此破坏,还害得我易钦城百姓死伤惨重,你们是否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说话间,易姝气势愈盛,眼神凌厉。
魏紫则迎上视线:“或许是流民那边动的手。”
“流民?”轻嗤一声,易姝显然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只道:“蝼蚁而已,又何曾会有这般能力?若是你们想找借口,倒也不必说这般玩笑话。”
可魏紫的神情却分外认真,道:“有何不可能?大小姐您方才听得应该比我清楚,他们死时皆是四肢被缚,藤蔓自胸口洞穿,跟那些流民的死状难道不是一模一样?”
“而且我想…你应该早就猜测到这一点了吧?”
顿时,易姝脸色微变。
的确是死状相同。
所以当时她在听闻那几名商人的死状时,才会做出如此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