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阳逐渐升起,林中的雾色慢慢变得稀薄,那些朦朦胧胧的事物,也逐渐能够看清轮廓。
也是这时,钱木方远远瞧见了一处异动,忽地激动起来,指着喊了一声:“秦道友,是你吗?”
“秦禾!”没等到对面回应,沈若高喊一声,便赶紧冲上前去。
“诶诶诶,沈道友!你别乱跑!不然又...”心下一紧,钱木方赶紧追了上去,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一道黑影突然从侧方冲出,他反应不及,眼前登时一阵天旋地转,就此被摁倒在地,挣脱不得。
“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何人派来的!”一阵低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钱木方根本回不了头,也看不见是谁,只能先出声讨饶:“饶命!道友...哦不,大人!大人饶命啊!”
“我不过是个小贩,哪里来得背后之人!”感觉到悬在颈后的寒意,钱木方冷汗俱下,两股战战,脑子里疯狂想着自己到底得罪了何人:“大人!我就是混口饭吃,真的不曾做过什么坏事!”
“是吗?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身后的声音冷笑一声,指尖微动,顿时在钱木方的面前掀起一阵风势,卷着符篆糊在了他的脸上。
此时钱木方双手皆被缚住,没法用手将符篆拿下,只得将脑袋一甩,将符篆吹开。
而等他看清了符篆的细节,更是一头雾水,只能答道:“这...这是神行符啊...”
“之前见过没?”那声音逼问道。
“见过。”钱木方下意识回答,感觉到颈后的锋利贴了上来,又立即赶紧补救道:“没见过!没见过!”
“我见过神行符,但是没见过这种!”
沉默一瞬,那道声音的语气缓和些,却依旧带着冷意,逼问道:“那从黑市出来时,你可有见过其他人?”
钱木方见状,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皱眉回忆。
等过了一会儿,他记起了大概,忙道:“有!当时有个人跟我前后脚出的黑市!就是在天刚亮的时候!”
闻言,颈后的锋利缓缓退了回去,虽然并未离开,却让钱木方看到了一线生机。
“大人!你是不是找错了人?我真的什么也没做过!”
“不是你?”身后的声音慢悠悠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可从沉夜谷里出来的只有你一人,除了你,还能是谁?”
钱木方顿时百口莫辩,却忽地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说不定他有黑市的鬼令,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
黑市出口的特殊之处便是在于,从何处来,便可被送回何处去。
因此,若那名修士是拿着鬼令从其他黑市过来的,那么相应的,他从出口走出,也能再重新回到他之前的入口。
“是吗?”声音幽幽响起,带着几分探究,似乎在判断他说得是真是假。
鬼令?
听到识海中传来的声音,沈若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在储物袋里的那枚玄鬼令,心下微微一动。
当初去渚城时,她便走的是黑市里的传送阵。
所以钱木方的猜测,极有可能是正确的。
“可以了。”想到此处,沈若传音道:“他应该没问题。”
...
正当钱木方再准备开口辩解,身后却陡然一空,那股强势的威压瞬间就消失不见。
走、走了?
气息消失的同时,禁制也瞬间解封,钱木方终于得以再次听到周围的声音,只感觉劫后余生。
差一点就...
忽而,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树叶移动的沙沙声响,沈若疑惑地东张西望,自言自语道:“奇怪?他跑哪去了?方才还在的,怎么这一会儿就不见了?”
“难不成我们又迷路了?”
闻言,钱木方赶紧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身子早已被吓得瘫软,又哪里来的力气。
便听见咚得一声闷响,沈若与沈卿禾立即警觉,循声赶来。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突然传出一声惊呼:“钱道友!你趴在地上做什么?!”
此时钱木方正脸朝下,歪倒在地上,艰难出声:“道...道友,麻烦...搭把手,拉我...起来...”
见情况不对,二人连忙冲上前来,将一脸狼狈的钱木方扶起,面露关切。
“钱道友,你这是什么情况?”沈若捏了个净术扔出。
“多谢道友。我没事。”钱木方顾着面子,并未提及自己之前的遭遇,只道:“心急了点,不小心绊了一跤。”
又见他转移开话题,转头看向了沈卿禾,神情切切:“哎哟,秦道友!可算是找着你了!”
沈卿禾眉眼微垂:“抱歉,我没跟上。”
“该道歉的是我才是。”钱木方连忙摆手:“是我忘了提醒你们,这林子里晨雾大,迷路很正常...”
“你不必揽责。”沈卿禾抬眸望来,一本正经,说话很是直白:“来时你就提醒过要跟紧,我分神掉了队,自然是我的问题。”
“这...”钱木方向来是圆滑处事,突然遇上这种直来直去的,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地挠了挠头。
见气氛诡异,沈若连忙打断,开口道:“行了秦禾,咱们赶快回去吧。他们还在等着呢。”
沈卿禾点了点头。
钱木方见状,立即正色,走到了二人前边,便道:“来来来,跟着我走。这次可一定跟紧了哈。”
等他转回身去,沈若暗暗给沈卿禾竖了个大拇指,传音道:“演技不错啊。你这么一开口,哽得钱木方都没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