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月余,再次来到东陵城,沈若不免生出了几分故地重游的感慨。
街面上一如既往,与记忆里没什么差别,东陵城的百姓各自生活,见不着一点儿归宁节将至的喜悦气氛,不过城中往来的人群中多了不少世家修士的身影,忙忙碌碌地奔波,多半是在为归宁节一事做准备。
此时杨照领着二人自闹市走过,并未停歇,径直向青云驿走去。
青云驿坐落在浮空岛的正下方,是往来东陵城与东陵花都的中转之处。凡东陵城去往东陵花都者,无论修士还是平民百姓,都要在此处登记检查。
“来做什么的?”文吏自书案间抬起头,一一扫过三人,目光中带着审视。
便见沈若从怀中拿出令牌,呈递上前,回道:“是明府的差事。”
此时由沈若递出的令牌,是明府对外发布的招募令,上边见不到一丁点儿赏金坊的痕迹,全然经得起查验。
据杨照解释,这种在赏金坊里又叫做子母令,母令来自正当的渠道,经得起核查,而子令则是依托于母令发布的佚名任务,真正的内容,只有等到他们到达母令上的任务地点,也即是三人进入明府之后才会得知。
“等到那个时候,木已成舟,无论子令上的任务或易或难,咱们都必须得接下。”说这话时,杨照压低了声音,神情格外严肃。
见到沈若手中令牌的瞬间,文吏脸上的戒备减少许多。此时他接了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确认无误,绷紧的嘴角微微一松,语气也缓和不少:“你们仨都是?”
“对。我们一起的。”杨照连忙应答,脸上挂着恭敬的笑意。
文吏“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叫三人报上姓名,随即便从虚空中取了三枚腰牌递来,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这腰牌有时间限制,等归宁节结束就会失效,记得在当天日落前离岛。”
三人纷纷点头,以示了解。
有了母令在手,一切都显得格外顺利,不出片刻,他们便登上了浮空岛,来到东陵花都。
眼前城楼耸立,东陵花都四字刻在城门正中央的石匾上,笔锋凌厉,气势浩然。而越过眼前的城楼,远远便能看到矗立在城中的赏芳阁,阁楼高耸,飞檐翘角,在整个浮空岛上显得尤为醒目。
沈若望着那处,不由得回忆起中秋时众人聚于阁楼欢饮的场景。
那时节,城下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笑语喧阗,众人正沉浸在第二场比试的胜利中,一个个不免贪了杯,喝得酩酊大醉,就这么东倒西歪地躺在了楼顶,吹得一晚寒风,呼呼睡了整夜。
结果第二天,众人醒来时头疼欲裂,偏偏还睡过了头,等同宗的其他弟子传讯问他们去了何处,一行人才着急忙慌地往住处跑,差点儿没赶上去往极域的灵舟。
而之后被梧襄仙君得知此事...自然是挨了一顿痛骂。
距中秋过去其实也不过数月,可或许是这数月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仔细回忆起来,让沈若不禁生出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穆延川昏迷不醒,路诏音讯全无,仙盟内部又发生如此大事,以至于仙门大比草草告结,最终的积分与排名至今未曾公布...
不过如今,也没人会在乎这些了。
沈若低低一叹。
注意到沈若眼中的落寞,风陵澜微微侧身,正要上前安慰,却不想被杨照截了胡,以为沈若是对那城楼上的石匾感兴趣,一个箭步便插了上来。
“那可是东陵花都建成时就有的石匾,据说是创立仙盟的四位老祖留下的。”
沈若回了神,只听了个大概,喃喃重复道:“四位老祖?”
啧。果然是孤陋寡闻。
“归宁节背后的故事听说过没?”杨照挑了挑眉,已然准备卖弄:“就是这浮空岛的由来。”
沈若却点了点头:“听说过。”
“你听过?”杨照有些破了功,堪堪维持住表情,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道听途说。”沈若四下打量着周围,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被沈若这般不咸不淡的反应噎了一下,杨照心中有些不甘,又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那你可知道,在东陵花都建成之前,这浮空岛曾遭邪物所袭?”
听到这话,沈若才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邪物?什么邪物?”
“妖邪、邪祟...除了炽焰川里的那些,什么都有。”见沈若来了兴致,杨照精神一振,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知道为什么吗?”
沈若见他目光殷切,便也懒得思索,直接问道:“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浮空岛本身。”杨照道:“它可是通天柱的一部分,哪怕上界通道被毁,它也依旧是天道产物。”
沈若眉头微蹙:“所以那些邪物不是主动来犯,而是被吸引来的?”
“正是。”杨照点头,踏了踏脚下的地面,又道:“这浮空岛可是处不可多得的宝地,想当初多少势力都觊觎这块儿地方,若不是因为仙盟,如今的四大世家哪能占得到这里。”
沈若目光微动,思索道:“那时的仙盟,怕是没有如今这么大的话语权吧。”
“自然没有。”杨照抬手制住沈若,示意她不要插话,听自己继续说。沈若见状,便自觉闭了嘴,不再插话。
“当年浮空岛现世,各方势力明争暗斗,都妄图在此地占上一块地盘。而经仙盟在其中调和,终是达成了共识,决定在此岛上建立一座城池,名曰东陵花都。”
“建城工事,自然少不了夯土奠基等事宜,可浮空岛可不是山石,这一整块儿都来自通天柱,你说说这其中会蕴藏着多少天道之力?若是释放出来,整个东陵城怕是都免不了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