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便是到了归宁祭。

众人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时便跟着队伍到了赏芳阁，按照分工布置着祭坛，有条不紊，动作很是麻利。

而不到半个时辰，祭坛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了大半，管事瞧了眼天色，见差不多快到了祭典的时辰，赶忙召了几名侍卫过来，安排他们把散修们带离此处。

“今日除了归宁祭之外，就没什么其他的事了。你们待会儿把手里的活干完，就回府里歇着去吧。明日的四灵大典才是重头戏，别到时候给我打不起精神。”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隐约露出了喜色，心中的抱怨与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这敢情好啊。忙了不到一个时辰，却能拿一天的工钱，谁会不乐意？

得了这话，众人立即干得更起劲了，三下五除二便结束了手里的活计，就此跟着侍卫离开。

而等他们走到一半，还未抵达内城城门，远远地就听到一阵鼓声。侍卫顿时停下了脚步，招呼众人在街道两侧退避。

“别往前走了。都到旁边来。”

“什么情况？”人群中冒出几道疑惑的声音，他们踮起了脚，冲着鼓声传来的方向张望。

“低头！别到处乱看。”侍卫低斥一声，将几人的动作喝止，那几名散修顿时缩回了脖子，低下头来，却依旧好奇地往那边瞥去。

“多半是世家的人来了。”杨照压低了声音道。

世家？

眸光微烁，沈若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指尖轻动，唤灵符于顷刻间绘成。须臾，一只灵蝶悄无声息地从人群后方飞起，停在屋檐高处，恰能将远处城门的情况收入眼底。

可还没等沈若转换视角，一股强势的灵力突然从城门处荡开，瞬间传遍全城，引得众人心头一震。

不等沈若反应，紧接着，灵蝶砰的一下在原地炸开，顿时被碾得粉碎。

！！！！

心中警铃大作，沈若猛地收回灵识，迅速切断了与灵蝶间的联系，又赶忙敛起灵力。可方才那种针刺一般的痛感却仿佛仍旧停留在她的识海中，引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阿若！”从突然其来的力量下恢复过来，风陵澜立即向身旁望去，瞳孔猛地一缩，冲上前将沈若扶住。

此时她面色惨白，表情中压抑着痛苦，唇角溢出一抹殷红，明显不是方才的那股威压所致。

见此情形，风陵澜已然顾不得其他，赶忙抓起沈若的手腕，凝起灵力探去。

“别，我没...”沈若下意识开口，想要拦下他的动作，却意识到自己的口中充斥着铁锈般的腥甜，浓得她喉间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趁着沈若怔愣的时机，风陵澜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紧扣腕间脉门，灵力循着经脉游走在她的体内。他的灵识也随着灵力的流动覆去，探向沈若的识海。

一股暖流从识海中抚过，逐渐将针刺般的痛意驱散，沈若的脸上这才有了血色，神情逐渐缓和。

风陵澜松了口气，却依旧抓着沈若的手，眉头紧拧：“可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沈若摇了摇头：“已经好多了。”

而紧接着，沈若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眸向风陵澜看去，脸色微变：“我好像暴露了。”

“什么？”

“方才我打算用唤灵符查看城门那边的情况，却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释放灵力。”

唤灵符既毁，就意味着那人定然发现了灵蝶的存在，甚至可能发现了她的气息。

这次的确是她莽撞了。

“不。这事怪不得你。”风陵澜目光一沉，抬眸扫过四周，示意沈若看去。此时众人的脸色皆不大好，有些修为稍低的修士更是连站都站不稳当，许久都没缓过劲来。

在如此凶悍的灵力攻势下，像唤灵符此类以灵识为引的小术法，几乎没有任何抵御的余地，也是因此，沈若才会中了招。

“这是他们给的下马威。”

...

待灵力的余息散去，鼓声也戛然而止。恰时，城门大开，一面旗幡随风扬起，世家的队伍从城门内鱼贯而出，修士开路，灵兽驾车，肃穆地向赏芳阁的方向前行。

街道两侧的修士皆被此气势震慑，纷纷垂首敛息，退避至檐下，连呼吸都不免放轻了几分。

沈若也同样退到了街道边缘，借着人群的空隙向远处瞥去。

队伍比想象中要长，车驾一辆接着一辆从众人面前经过，车轮辘辘。放眼望去，那些世家之人皆坐在其中，隔着垂落的锦帘和灵罩，连身形都看不真切，只能从车驾上独特的徽记辨出此时经过的队伍。

沈若的目光一一从车驾的徽记上扫过，心中暗数。

明家、卫家、微生家，还有...於家。

看来是一次性来了个齐全。

怪不得这么大的排场。

等队伍差不多走远，街道两侧的人们这才松动开来，纷纷回到了街上，三五成群地议论着方才各家的排场。而带队的侍卫则扬声喊了一嗓子，叫上散修们继续出发。

“都别愣着了，赶紧走吧。”侍卫催促道。

...

不曾想，等众人回到明府，远远便看见一队四极殿的修士正站在院外，像是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