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悬!”
一声呼喊声在林中惊起,栖在树上的鸟儿被吓得扑腾着翅膀四下飞离,树叶簌簌而落,引出一片杂乱的声响。
挂在树上的那道身影被这般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先是满目的绿意,随即,一阵剧痛同时从手臂和腹部传来,瞬间涌至全身...
江悬彻底清醒了,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挂在树杈上,离地面约莫几丈高。
“什么情况?!”一声惊叫从喉咙中挤了出来,江悬瞬间失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脑中一片空白。风声在他耳边急速掠过,江悬下意识胡乱抓了一把,却只扯了满手的树叶树枝。
紧接着,江悬才反应过来,赶紧催动灵力,滞空而起,堪堪稳住身形。
“看来你还不算蠢,知道动用灵力。”一旁树下,目睹了这一切的沈若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撤去周身灵罩。
听到沈若的声音,江悬下意识扭头来看,却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顿时疼得气息一乱,整个人咚地一正面朝下砸落在地。
见此情形,沈若感同身受般倒吸了一口冷气,准备走上前来查看。听到沈若的脚步声,江悬艰难地抬手制止,如死鱼般闷声开口:“你别过来...”
“行了。”此时沈若已经走到了他跟前,一巴掌拍开了江悬的手,顺势将他翻了个面:“别磨磨蹭蹭的,赶紧疗伤。”
“咱们还得去找洛风言。”
江悬原本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听到沈若这话,突然疑惑地向沈若身后看了一圈,弄得沈若也同样是莫名其妙。
“你看什么呢?附近还有其他人?”
江悬瞪着眼睛看她:“找风陵师兄啊。他没跟你在一起?”
“没有啊。我一个人过来的。”
“那你怎么只找洛风言,不去找他?”
沈若被问得一愣,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话,陡然反应过来。便见她浅浅一笑,随即抬眸道:“不用我去找他。”
“他会找到我的。”
江悬蓦地呆在原地,随即搓了搓手臂,只觉得一阵莫名的肉麻,看向沈若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
沈若见状,顺势又给了江悬一巴掌,催促道:“赶紧的,别浪费时间。”
江悬只得灰溜溜地收了表情,随即运气疗伤。
等江悬调息入定后,沈若顺势设下禁制,转而召出千机,凝眸望向身后:“道友若是有事,还请出来说话,莫行小人之举。”
此声一出,树后那道身影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那处传来,那人缓缓走出,进入沈若的视线。
“於北安?”看清那道身影,沈若顿时皱起了眉头,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是你?”
於北安微微一笑:“沈道友,久仰大名。”
沈若的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看来他是猜到他们的身份了。
便见她挑了挑眉,语气如常:“四公子好眼力。”
“过奖。”於北安道:“凭岐山派在仙门大比上的精彩表现,在下想不认出几位也难。”
沈若低头笑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可等她再次抬眸,那眼底出现的冷意却不禁让於北安心中一凛。
“所以,四公子接下来打算如何?”
“杀人灭口?还是斩草除根?”
听到这话,於北安顿时面露讶异,似乎对沈若的话深感不解:“我与道友无冤无仇,为何要痛下杀手?”
沈若顿时拧眉看他:“不是你?”
“什么?”
“操控邪气将我们卷入此地的,难道不是你么?”沈若的语气很是直白,丝毫不拐弯抹角。
於北安闻言,却没有半分被冒犯了的神情,只是轻声一笑,脸上闪过一抹无奈:“道友为何认为是我?”
“就因为我有意设计,让你成为破坏四灵台禁制的帮凶么?”
说到此处,於北安摊开手,表情显得甚是无辜:“若是道友如此判断,那你未免也太过记仇了些。”
“於北安,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并未因为於北安的这番话放松对他的防备,沈若上前一步,话语更为尖锐:“单凭你给我的断灵岩,可不会给禁制造成如此破坏。”
虽然嘴上说得如此笃定,但事实上,沈若其实也不确定是否是於北安动的手脚,只是凭借着之前的判断推测出可能是他,因此借机诈上一诈,看能否从他口中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却不想,还真被沈若给猜中了。
只见於北安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变,看向沈若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意外,似乎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敏锐。
而在那一瞬的慌乱后,紧接着,於北安忽地低低一笑:“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说完这句,於北安脸上的笑意尽敛,周身的气息顿时沉了下去,只见灵光在他掌中骤然成形,动作迅疾,轰然一下朝着沈若攻来,此招之后,又听剑啸声起,破空而至。
沈若戒备已久,对於北安突起的攻势并不意外。察觉到他气息变化的瞬间,她立即后撤几步,千机铮然出鞘,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光弧,精准迎上那道灵光的来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