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外的空地上,一团黑气突然从虚空中滚滚涌出,紧接着,便见一人从其中迈出,此人容貌张扬,气度华贵,赫然是於北安无疑。
此时他眉目扬起,一改之前有意克制的温和平淡,看起来格外意气风发,尤为惹眼。
正在殿外的那些邪修们见了他,目光顿时汇聚上来,似乎等待已久,而紧接着,望见於北安身后出现的那道身影,人群轰然一下就惊呼起来,邪修们的脸上顿时出现了狂热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是不是她?是不是她...”
“这次肯定没有错了吧。”
“咱们大人这次可是有可靠消息,怎么还会错?”
遏制不住心底的激动,邪修们纷纷涌上前,以一种近乎巴结的姿态簇拥了上来,齐刷刷地向於北安行礼拜见,又殷勤地护送着他朝大殿的方向走去。
见此情形,於北安唇角微挑,下巴不自觉地扬了几分,透着掩不住的得意。
然而,还没等一群人走出几步,殿门倏然洞开,只见於元白不紧不慢地踏出门来,邪修们见状,神情顿时一凛,几乎是同时刹住了脚步,再不敢跟在於北安左右。
於北安的嘴角蓦地一沉,眼底瞬间没了笑意。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迈步上前,毕恭毕敬地欠身行了一礼,道:“二叔。”
於元白却连正眼都未给一个,目光径直看向他身后被邪气裹挟着的身影,淡声截断:“不必如此唤我。如今你我皆为鬼使大人做事,便算是同僚,唤我‘於大人’便可。”
话音一落,於北安垂在袖中的手指顿时一紧,却到底没敢反驳,只低低应道:“...是,於大人。”
於元白这才侧目看向了他,目光清寒,没有丝毫旧日亲族的温情可言。又见他收回视线,转身往殿内走去:“跟上。”
...
“於元白?”
这三个字从乐翎口中吐出的一瞬,有如石子落水,瞬间在四极殿众人心底掀起波澜。
此时众人面面相觑,神情各异,尤其於家家主於崇远以及於家的几位长老,脸色简直是难看至极,仿佛触了什么忌讳。
半晌,於崇远才望向乐翎的方向,开口回道:“乐翎仙君怕是问错了人。此人早已脱离了於家族谱,与世家更是毫无瓜葛。”
“仙君若是来问我们,怕是要失望了。”
闻言,乐翎的脸上不见半分意外之色。毕竟有关於元白为了大义与世家割席的传闻,当年可是在修真界里传得沸沸扬扬。
“我当然知道。”乐翎微微一笑,语气却并未客气多少,依旧咄咄逼人:“可据我们所查,仙都出事后,於元白和仙盟那些叛逃了的修士都跑到了浮空岛上来。烦请於长老指点指点,除了你们於家之外,他们还会去哪里藏身?”
大约是被乐翎这番话气得不轻,於崇远冷冷一笑:“岛上如此多人,世家也不止我於家这么一个,就因为於元白他姓於,仙君就要凭空论断?”
他话音刚落,左右几位长老纷纷附和,言语间皆是对乐翎步步紧逼的不满。
等嘈杂声平息下来,乐翎才不紧不慢地掀起眼帘,对上於崇远的视线:“所以,照於家主的意思,他们是藏身在别家府上?”
此言一出,人群骤然一静,而那些本立在一旁看戏的家主长老们齐齐变了脸色,目光锐利地向二人望来。
这话,可是颇有歧义。
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於崇远面色微变,顿时有些尴尬。可顾及自己的家主威严,他自然也不可能低头认错,转而恼羞成怒,向乐翎喝道:“乐翎!你莫要胡言乱语!”
“若是你怀疑我於家,大可让派人去府上搜查!没必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倒要看看,你拿的出什么证据来凭空污蔑我於家的清白!”他声色俱厉,字字铿锵,一副坦坦荡荡任由查验的姿态。
可如此义正词严的回应,反倒将其他三位家主架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气氛忽地凝滞了下来,一时间,众人皆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便见明逍神情一凛,沉声开口:“我明家向来行得正坐得直,可随时接受仙君的查验。”
此言既出,余下两家的家主也跟着表了态,表示四人可任意在东陵花都之内通行,随意搜查各处。
得了承诺,却见乐翎话锋一转,浅笑道:“搜查就不必了,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在各府查探过了。”
已经?!合着你们这是先斩后奏?
一瞬间,四极殿众人脸色骤变,陡然意识到乐翎故意针对於家的用意,顿时心思翻涌,只觉脊背发凉。
有人刚想出声斥责,一想到可能被认为是心虚,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神情格外复杂。
随即,卫之冷冷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四人:“仙君当真是好算计。”
便见乐翎微微一笑,回道:“卫家主言重了。毕竟如今时局不同,我若不算计一番,又怎能知晓诸位家主是否可信?”
“可信?”於崇远面带怒容,语气并不大好:“我竟不知道,我们四极殿在宗门眼中信誉如此之差。”
这话自然是反讽。
乐翎闻言,倒没有像之前那样怼回去,而是郑重地向几位家主行了一礼,道:“於家主教训的是,此事的确是我做得太过,我在这儿给几位赔个不是。”
而乐翎这一声道谢,非但没让几位家主的脸色缓和,反倒更古怪了起来,眼神有些惊疑不定,似乎没想到乐翎还会有这么客气的时候。
她不会还憋着什么大招吧...
须臾,微生玄缓缓开口,问及正题:“所以,不知乐翎仙君搜查的结果如何,可为我们洗清嫌疑?”
“自然。”乐翎坦然点头,目光诚挚地扫过众人:“目前我们已经查探过三家府邸,确无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