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埃恩克摇头,双目盈盈。
他的手指沿着霍索修斯挺直的脊柱缓缓下滑,在尾椎处停顿,“……你一直都不愿意亲近我。作为伴侣,我们应该做更亲近的事情。”
“我知道。”霍索修斯在他耳边说。
埃恩克暗骂:装货,你果然知道。
他被霍索修斯轻搂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水波轻轻推着他们贴近,但两人都没有动。
长久的沉默以后,霍索修斯发出了一声叹息:“……你真的决定了吗?”
这话也不知道到底在问谁。
霍索修斯松开了腰上的手,凝视着他,淡灰色瞳仁正逐渐幽深,如同暴风雪前夕的天幕。
“我当然决定了,我愿意,我爱你,所以我想和你交合。”
埃恩克直视上方的灰眸,撒谎毫不心虚。
“嗯,我知道。”
霍索修斯温声回应,宽大的手掌将他托起,低头轻吻他湿润的眼睫。
……
……
埃恩克现在比任何时候都乖,清瘦的身形裹在霍索修斯宽大的长袍里,显得愈发单薄。露在外面的手腕纤细,腕骨清晰,皮肤沾染未干的水汽,泛起莹润的光。
少年浑身脱力,脸颊烫得惊人。眼尾泛红得厉害,睫毛湿漉漉耷拉着,携带未褪的水光,看人时眼神软得发糯,没了往日的冷峻乖戾。
玄铁面具贴合半边脸颊,边缘沁上薄薄一层水汽,雾汽凝在冷硬的纹路上,竟添了几分柔情。
霍索修斯浅浅笑了,伸出手靠近,想替他擦拭面具。
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埃恩克猛地睁开了半阖的黑眸,狠狠甩开他的手。
察觉到反应过激,埃恩克轻声道:“……抱……歉。”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这两个字吐出来十分艰难。
“没事。”霍索修斯笑笑,“还回家吗?不用回答我,点头摇头就好了。”
埃恩克摇摇头。
“好,那就在这儿休息一晚。要不要喝水?”
埃恩克点点头。
等到霍索修斯取水回来,埃恩克已经要睡着了,迷迷瞪瞪喝下几口水,便倒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霍索修斯把他放在平整的岩石上,动作小心翼翼,而后开始清理杂乱的洞穴。一切结束后,才来到埃恩克身边睡下。
……
翌日,霍索修斯从沉眠中醒来,身侧的位置一片空荡,残留的余温尽数散去。
霍索修斯拥有良好的作息习惯,现在大约是七点钟,不过山洞幽深,晨光被厚重的岩壁阻隔在外。半空跳跃的幽焰燃烧淡蓝光晕,将洞内景致染得朦胧清透,眼下和深夜并无区别。
按照埃恩克本人和大哥佛格的说法,埃恩克不会醒得这么早。
霍索修斯起身,温声呼唤:“小埃?”
“我在,殿下。”
慵洋洋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裹着晨起未散的沙哑。
循声望去,少年站在远处蒸腾的温泉边,浑身赤|裸,白皙的肌肤上是尚未褪去的爱痕,看起来刚醒没多久。
霍索修斯正欲开口询问,手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痛。
他垂眸看去,只见掌心浮现出一个陌生图腾——藤蔓交缠盘旋,纹路细腻繁复,正静静卧在手心,流淌着幽暗的绿光。
“……咒印?”
这种植物霍索修斯曾在书本上见过,它们两株交缠共生,生死相依,通常象征至死不渝的爱情。
“不错,上古的爱侣咒印。”
埃恩克缓慢走入温泉,水面随着他的动作漾开层层涟漪,“霍索修斯,以后你和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肌肤相亲,便会腹痛如绞,生不如死。”
埃恩克半浸在温泉中,水波漫过胸膛,勾勒出清瘦匀称的身形。他抬眼望向岸边的男人,指尖在水面轻轻划动,荡漾蓝盈盈的光波。
“不好意思啊,王子殿下,”埃恩克昂起头颅,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眼角的红痣艳得惊心,如同浸透晨露的罂粟,“我不希望我的专属物品染上别人的气息。”
霍索修斯微微一怔,随即低笑。
他并没有因为埃恩克私自缔结咒印生气,只是说:“倘若契约只对我一人生效,恐怕不太公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埃恩克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得张扬桀骜。
狂笑过后,埃恩克慵懒地抬起湿润的左手,五指在水汽中缓缓张开。
同样的咒印赫然卧在掌心,两株藤蔓紧密交缠,荧绿的光穿越了氤氲的水汽。
“在这场爱欲游戏里的背叛者,唯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