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凊一对上他视线,里面就瞬间盛满了可怜兮兮的神色,连带着声音都虚弱了几度,拖着长长的尾音,反倒显得自己直接戳穿他好像有点不近人情。
“……我没怪你,我是担心你。”
她之前怎么都没发现,鬼凤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擅长装可怜了。
司徒凊仔细地将伤口清理干净,撒上特效的止血生肌药粉,再用纱布包扎好,做完这一切,才轻轻拍了拍鬼凤的肩膀示意他可以从自己腿上起来了:“暂时处理好了,这两天别碰水,也别随便动用异能牵扯到伤口。”
鬼凤这才慢吞吞地用手臂支撑起身体,从司徒凊腿上挪开,坐直了些,收敛起脸上那点可怜相,但眼神依旧湿漉漉地看着她:“……那你呢?”
“我什么?”少女一边整理着药箱,一边随口应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夏宇,瞒着我。”
刚刚她和灸舞谈话时,夏宇并非有意偷听,只能说是异能行者天生耳力好,被动在门口听到了些大概。
鬼凤承认,在不赞同司徒凊只身潜入长老院这一点,他和灸舞倒是立场一致。
司徒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
“我受伤了,行动不便,你不能不管我,把本大爷一个人丢下。”
又怕司徒凊真跟他坦白些什么他不爱听的,鬼凤先发制人,说得理直气壮:“夏天夏美那两个家伙笨手笨脚的,指望不上,雄哥车行的事就够她忙了,阿公还有健忘症……你忍心看我这样一个伤员,孤苦伶仃,没人照顾,伤口恶化,最后惨兮兮地……”
“好了好了,你很能念哎鬼凤,”司徒凊终于忍不住打断他,有些无奈地扶额,“下次这种事直说就好,不要再故意让自己受伤了,你不是最怕痛的吗,怎么会做出这种白痴事啊……笨。”
在夏家耳濡目染久了,夏宇的毒舌也给司徒凊学去了三分,只是没想到会反过来用到他自己身上。
看她明显在模仿夏宇,应该平时没少观察自己,这种无意识的亲近感让鬼凤有点开心,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总之你不准走,非要去的话,也得带上本大爷一起。”
鬼凤竟意外的没有还嘴。
司徒凊正在拧紧药瓶的手顿住了,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药瓶轻轻放回药箱,合上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带你?”司徒凊微微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床垫边缘,“鬼凤,你现在是伤患。”
“伤患怎么了?”他当即反驳,生怕被司徒凊小看了般,撑着床垫又向她靠近了些,红瞳灼灼,“本大爷现在可是集四大魔君之力于一身,就算只剩一半实力,也比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强,再说了……”
鬼凤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却又异常清晰。
“你一个人去,我怎么能放心?”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贴着司徒凊耳畔说出来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尤其认真。
昏暗灯光下,房间里浮漾着言喻不清的氛围,鬼凤靠得很近,司徒凊能清晰地看到他长睫投下的阴影,以及那双眼里毫不掩饰的,几近将人灼伤的热度。
她下意识地想向后避开这点过于亲密的距离,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鬼凤的掌心很烫,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停滞了动作。
“喂,司徒凊,”鬼凤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你看,我都这么舍生忘死了……给点表示,不过分吧?”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司徒凊的唇,又迅速抬起,对上她的眼睛,里面闪过狡黠的光,既期待司徒凊的回应,又带着点紧张。
过了好几秒,少女动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手腕,鬼凤以为她要挣脱,手指下意识地放松了些,却见司徒凊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反客为主地,另一只手从腰侧抚上他的后背,用指尖轻碰他包扎好的伤口边缘。
“表示就是,”司徒凊抬起眼,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嘴角勾起一个让他心跳变缓的弧度,“好好养伤,不然伤口裂开……我还怎么答应你?”
鬼凤愣了一下,随即他得寸进尺地又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得意愉悦。
“成交啊,不过……”鬼凤拉长了语调,另一只手悄悄环上司徒凊的腰,将少女往他怀里带,气息交融间,他低笑道,“……定金,总该先付一下吧?”
“嗯?”
他的吻落下来之前,司徒凊只来得及看到他眼中那簇笑意,以及那句含糊却清晰的低语:
“你知道的,本大爷恢复起来……快得很。”
司徒凊被他那句带着笑意的低语蛊惑,一时竟忘了反应,而鬼凤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距离在此刻归零。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带着清浅地试探。
床头灯的光线在鬼凤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天花板上偶尔有夏公馆外侧街道上过路的车灯划过,一瞬的明亮让司徒凊看到他的长睫如同栖息的黑蝶,微微颤动着,暴露出鬼凤并非表面那般游刃有余。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手下意识地抵在鬼凤胸前,隔着一层薄薄的红纱,能感受到其下的肌肉轮廓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司徒凊的掌心。
鬼凤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绷,环在司徒凊腰后的手安抚性地轻轻摩挲着,同时又开始吻得悄然加深,如同一点即燃的野火,从最初的试探变得逐渐炽热而缠绵。
他不容抗拒,又很有耐心,引导着,纠缠着,直到气息交融合一。
司徒凊的指尖无意识地攀附上他的肩颈,感官在室内寂静与心跳轰鸣中被无限放大,窗外的风声、车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鬼凤灼热的呼吸,强势又温柔的索取,以及唇齿间那份令人头晕目眩的甘美。
一个意料之外,带着伤痛底色的吻,掺杂了两人彼此心照不宣的确认与烙印,在光影流转的房间内,燃烧得格外炽烈。
过了许久,鬼凤才不舍地稍稍退开些许,与她额头相抵,鼻尖轻蹭,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地看着司徒凊,里面翻涌着未餍足的欲望和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