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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凊一直觉得十一月的台北不宜居,湿答答的梅雨季,逢下必是轰轰烈烈的大雨,搞得人一整天都湿湿黏黏的。
街道上行人匆匆,各色的伞面在雨幕中移动。夏宇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一手紧紧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老爸你下次再不记得带伞就在老屁股过夜吧……”
“……不然呢?你以为我想来?是猜拳输给那两个笨蛋了好吗!”他翻了个白眼,小心地避开一个水洼,鞋尖还是不可避免地溅上了泥水,让他脸色更臭了几分。
“……蠢夏天之前还弄丢了家里好几把伞……”
距离下个路口不远处,从老屁股离开后的司徒凊打着伞,与他擦肩而过。
两把伞的边缘在拥挤的人行道上几乎相碰,伞面倾斜,带着垂下的雨帘隔绝了彼此的视线,司徒凊只是下意识地偏了偏伞沿,避免碰撞,并未留意伞下的人。
然而,就在交错而过的瞬间,一阵风恰好卷着雨丝吹过,将对方那把黑伞下断断续续的的对话,零碎地送入了司徒凊的耳中。
那声音……
隔着厚重的雨幕和街道市井的嘈杂,那声音并不清晰,却带着一种荒谬的熟悉。
司徒凊的脚步顿了一下。
第一时间生出的念头离谱到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司徒凊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左耳垂上那枚冰凉的银色耳环——那里安静如常,并没有传来任何特殊的感应或波动。
是幻听了吧。
经常穿梭铁时空与魔界,耳朵都出问题了?司徒凊微微蹙眉,漏出自嘲式地浅笑,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就在与之擦肩而过的下一秒,或许是夏宇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一抹清冷昳丽,又或许是某种更奇怪的潜意识驱使,他倏地回过头,隔着朦胧的雨幕和流动的人群,望向那被伞面遮住大半身形的背影。
电话那头,叶思仁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地传来:“……小宇?喂?听得到我说话吗?怎么突然没声音啦?”
夏宇猛地回神,将视线从那个即将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上收回,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语气恢复如常,只是稍微带上了一点心不在焉:
“啊,嗯,我在听。”
雨,依旧下得轰轰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