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仔细地将刚刚煲好的粥品和几样配菜分别装入保温饭盒里,盖紧盖子,确保不会洒漏后,他转身走上楼,敲了敲夏美的房门。
“夏美,饭菜我都打包好了放在客厅桌子上,你们等下走的时候记得带上。”他隔着门交代道,语气如常又补充一句,“……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房间里传来的却不是夏美元气响亮的回应,而是一声有气无力的,痛苦哼哼。
夏宇皱了皱眉,推开房门,只见夏美整个人蜷缩在床上,额头上还冒着虚汗。
“你怎么了?”夏宇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关切。
“烦死了……”夏美声音虚弱,“好像昨天冰淇淋吃太多,大姨妈来了痛死我了……刚吃了止痛药,现在根本没力气起床……”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夏宇:“你和小哥记得去古墓医院看看司徒,她一个人在医院肯定很无聊很可怜……别忘了帮我给她带个好。”
“活该,跟你说了多少次别贪凉都不听,”夏宇看着妹妹这副惨状,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毒舌了一句,但手上却又帮她把滑落的被子拉好,“…厨房里还有多的粥,你等下好点了记得吃,好好休息。”
夏宇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打算问问夏天,电话接通后,却得知盟主临时有紧急任务,派了修带着夏天已经出发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而雄哥还在车行,阿公一早也出门访友去了。
这么算下来,家里现在能动的、并且还“记得”要去探病这回事的,居然只剩下他了。
于是,原本打定主意不去的夏宇,此刻反倒一个人拎着精心准备的保温饭盒,出现在了古墓医院的走廊里。
奇怪的是,今天脑海里那个平时吵得要命的鬼凤倒是意外的安静,甚至有点过于沉寂了,让他心里莫名地有点不习惯。
夏宇找到病房号,刚抬手敲了敲房门,里面就传来一声轻微的“请进”。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司徒凊正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按着似乎还缠着绷带的腹部,有些吃力地试图从病床上下来,光裸的脚尖几乎快要够到冰凉的地面,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夏宇心头一跳,也顾不上什么保持距离了,几步过去,将保温饭盒随手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及时而稳妥地扶住了司徒凊单薄的肩膀和手臂,帮她稳住身形,脱口而出的语气里带着责备:
“喂你伤还没好乱动什么?是想把自己再摔出个好歹,多住几天院才满意吗?”
他的动作虽然急切,但扶着司徒凊手臂的力道却恰到好处,既稳住了她,又不会弄疼司徒凊的伤处。
少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帮扶和凶巴巴的语气弄得懵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夏宇,非但没被吓到,苍白的脸上反而缓缓漾开一丝笑意。
“好凶啊,夏宇同学,”司徒凊甚至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我只是想去趟洗手间,人有三急嘛不是。”
她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明显的调侃。
“……!”夏宇被噎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有点反应过度,眼神闪烁,但语气依旧有点硬邦邦的,试图找回场子:
“……那、那你干嘛不按呼叫铃让护士来帮忙?自己逞强很危险知不知道?”
他嘴上这样说着,却并没有松开扶住司徒凊的手,反而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她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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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司徒凊处理好个人问题,被夏宇搀扶着返回重新坐在病床上时,恰好她的主治医生苓端着一个摆满药瓶和小杯子的托盘,哼着不成调的歌走了进来。
“来来来~吃药时间到啦吃药啦!”苓利落地倒出几颗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药丸在司徒凊摊开的掌心里,“都是好东西,我特制的哦!”
司徒凊看着掌心那堆药丸,没有多问,接过夏宇适时递来的温水杯,仰头便将那几颗药丸,包括那颗最大的,就着水一口吞了下去,动作干脆得让旁边的夏宇都微微咋舌。
苓一脸满意,竖起食指开始解说:“这次呀,可不是我吹牛,我可是硬生生把凊从阎王爷手边上给抢回来的!就你那伤势,不死也算是扒掉好几层皮的程度了!”
“谢谢你啊,苓姐姐,又给你添麻烦了。”
听起来司徒凊和这位异能医生苓也很熟的样子。
“都是姐妹不必客气~不过医药费一毛都不能少哈。”
“还有,虽然目前来看你是没有生命危险啦,但是为了让你这身内伤和外伤能好得透透的,不留后遗症,我可是下了血本,特地为你配制了这几味强效复元药。”
苓看司徒凊精神状态尚可,很是有成就感,凑近了一点,对少女眨眨眼:“不过呢,药效猛一点,难免就会有一点点……嗯……小小的副作用。”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听的夏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鉴于之前苓和过儿两位异能医生在夏家给他留下的深刻印象,夏宇很难不警惕地追问:“什么副作用啊?呕吐,腹泻,还是嗜睡?”
“都、不、是~”
苓的手指隔空点了三下:“安啦~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轻微的致盲效果而已啦,不会很久的!服药之后大概两到三个小时,会觉得视野有点模糊,看东西不太清楚而已。一天一次,我算过了,她睡前吃,正好一觉睡到天亮,副作用也差不多过去了,问题不大!”
“轻微的致盲?!还问题不大?!”夏宇一听,音量瞬间拔高,“那你干嘛现在就给她吃啊,这才下午六点哎,离睡觉时间还早着呢!”
夏宇急得伸出手,在司徒凊眼前晃了晃,想测试看看她的视力。
不想手掌却被司徒凊精准地一把抓住,稳稳地停在半空中。
少女忍俊不禁,虽然眼前已经开始泛起一层白雾,视野逐渐模糊,但还不至于完全看不见,抓着他的手,侧头朝向他声音传来的方向:“夏宇…我只是会有点看不清而已,又不是彻底瞎了,你晃得我有点晕。”
“就是嘛!”苓立刻附和,理直气壮地指着夏宇,“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这个病人家属在这里照顾着呢吗?总不能让她一直硬挺着伤痛吧?伤的那么重,会很痛的哦,我这药止痛效果一流的没话说~”
她说完,潇洒地转身,再次哼着歌走出了病房,还贴心地替两人带上了门。
留下夏宇对着关闭的房门干瞪眼,又回头看看司徒凊已经开始失去焦距而显得有些茫然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无声地叹了口气,拉过椅子轻轻地坐在病床边。
“……算了,”他声音闷闷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司徒凊听,“这段时间……我就在这儿陪你,你要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告诉我,知道吗?”
司徒凊反而一脸轻松摆了摆手:“没事的夏宇,我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