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林的话如风雪扑面而来,冰冻入骨,边镶红咬紧牙关,慢慢吸气呼气,然后放松,“所以你是想和我说,我活不过十八岁是因为你会在这里杀死我!”
岩正山望着边镶红的背影,想起了边镶红在见过土地公夫妇后对他说的话,弑神成神的确是她能最快速摆脱残酷命运的办法。但是这条路充满艰难险阻,她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越显得命运残酷。他在此时确信他的存在是龙景为了帮她弑神成功创造出来,而他的好命好运的确是从边镶红悲惨的人生里偷盗过来的。边镶红都知道,所以她的心更加悲切。她无法彻底将龙景视为仇人,但也无法将他敬为恩人,她恨他,又爱他。他低下了头颅,眼泪直接掉进松软的土地里,看不出痕迹。
“是!”郑林站直了身体,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我的夙愿就是杀死你们!”话音未落,她已经持剑冲了过来,那把木剑褪出外壳,金光闪闪,是一柄金属利剑。边镶红盯着那柄长剑,有些反应不过来,金水剑为什么会在她手上,龙景的剑不是和他一起都化石了吗?她和龙景是什么关系?
千钧一发之迹,岩正山及时拉开边镶红避开了那一剑,他发现边镶红依旧失神,直勾勾地盯着郑林的剑,他大骂:“你疯了吗?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她被这把剑吓到了,这把剑她太熟悉了,跟龙景手把手教她剑法的那把一模一样,她在猜测我和龙景到底是什么关系,所以她犹豫迟疑了。她在思考龙景袖手旁观她的人生是不是因为我,她觉得心痛了。”郑林挥动着手上的长剑,看向岩正山,“岩正山,你来替她猜猜,我和龙景什么关系?”
长剑反射出的阳光照耀着岩正山的双眼,他不自觉地眯眼,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好多记忆,他在教一女子练剑,他站在她背后讲解招式,那女子忽然转过身来,她手上的剑是那把木剑,脸上笑意盈盈,她喊了一声“师兄,我学会第十招了!我厉不厉害?”岩正山看清楚了她的脸,是郑林。他抓着边镶红的手忽然松开,他看到了龙景杀死郑林的时候,边镶红就在旁边看着,她的眼神是太过淡漠。郑林直直扑倒在地面,她看不到她背上插着的木剑,只是在倒地后还那里抬头望着龙景,她的双眼含泪,却不敢眨眼,怕看不清他的眼神。
岩正山的双眼被光芒灼热发烫,两行泪水连成线,他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流不止,他不敢说他感同身受了郑林的痛苦,但他应该偿还这一处伤口。他被疼痛逼退了一步,离边镶红远了一点。边镶红清醒过来,她看着岩正山的神情,亦是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心痛,我的确好奇你们之间的关系,但我只要知道他杀你是因为我就够了。而你绝对不可能杀死我,以前不可能现在也不可能!如果你不肯让我们离开,那我一定会彻底杀死你!”她捡起了岩正山的佩剑,两人持剑相向,“我不是对你束手无策,只不过物伤其类罢了,既然你不需要我的感伤,那我的感情不会再施舍一分。”
“几百年过去了,边镶红你的逻辑一点也没有变,还是这样强势,以自我为中心,你想要的你一定要得到,杀人、杀鬼于你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不要!”岩正山连忙阻止两人,他的手还没碰到边镶红,就看到两人已经厮杀起来了,她们用同一套剑法,一样的长剑,抱着杀死对方的决心,不断变换招式迅速出剑,从岸边一直对战到山脚下,胜负难分,但岛上的花草树木被剑气削倒摧折一大片。他和两人都交过手,不确定她们两人的实力会发挥到什么样的境地,但他知道她们两人不会真的有赢家胜者的,他跟随着她们移动,他不断大喊,让她们停下来,至少让他和边镶红看到完整的过往后,再去判断谁是谁非,最终解决恩怨纠纷。
只是过往对于她们二人而言,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她们一样执念深重。边镶红需要通过打败郑林来证明自己有能力弑神,而郑林要报龙景因为边镶红而背刺她之仇。岩正山赤手空拳冲进了两人之间,趁双方出剑短暂停顿之际,双手各抓住一把剑,他的双手因为太用力而鲜血淋漓,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他看向郑林,慢慢说了一句:“明月清风,带我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