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岩正林立马站直了身体,喊出了那个陌生又亲切的称呼,她瞬间泪流满面,身体还在颤抖,声音却很坚定,“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她确信,她也赌对了,‘边镶红’的确又手下留情了,她想要杀人证道,却不会滥杀无辜。‘边镶红’一直都很善良,所以救活了快要饿死的她。岩正林五岁的时候,村里发大水,疫病横行,庄稼颗粒无收,她的父母兄妹要么饿死要么病死了,她饿得没有力气站着行走,她胡乱匍匐爬行爬进了树林里找吃的。在她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有一双手抱起了她,给她为了一颗糖,她一下子就吞掉了,但能感觉出那味道很美妙,她还闻到她的身上香香的、暖暖的,她的声音软软的很好听,“我带你去一个能吃饱穿暖的地方。”
“师傅,如果你的大道一定要有人心甘情愿为你牺牲生命,那我可以!我比师兄更加心甘情愿!”
“你愿意?你心甘情愿?”‘边镶红’的剑还是顿在那里,她对岩正林的毛遂自荐感到惊讶和质疑,她说的很有道理,她也相信岩正林对她还是会有一点孺慕之情,而她对她一样有爱幼之意,这样的情意比赌‘岩正山’与她的男女之情是否情比金坚更加有赢面。
“是,我比师兄更加希望师傅能成为神明,师傅成为神以后,一定会有能力帮助到更多饥寒交迫的人,师傅也一定会竭尽全力给予她们更加公平、幸福的人生,对不对?”岩正林擦掉了眼泪,眼神越发坚定,“师傅既然怨恨做人的无可奈何,就会更加体谅做人的无能为力,那样的话,做人就会变成一件不那么艰难的事情,对不对?”
‘边镶红’没有想到岩正林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理解她迫切的心,或许杀她也可以证道,但她刚刚还在否定她的道,所以她必须再确定一遍她的意愿是否处于真心,她迅速将剑抵在岩正林的脖子上,“你确定你心甘情愿被我杀死,是为了帮我证道成神,而不是为了救岩正山,桃代李僵?”
岩正林眼神没有任何闪躲,她的双手再次握住剑身往自己的脖子下压,“师傅,我心甘情愿被你杀死证道,是因为我想这样做,而不是为了师兄。师兄他的确会心甘情愿被你杀死,但他一定没有我这样热切希望你能成神!”
‘边镶红’闻言眉头紧皱,她一下子不太能理解岩正林的意思,她侧头看向‘岩正山’,‘岩正山’的眼神她忽然间看不懂,他不是爱她爱得死心塌地吗?那为什么不希望她成神呢?
岩正林看到了‘边镶红’疑惑的神情,她比她想象的更不懂情爱,‘岩正山’的甘愿成为奠基石,是进退维谷的无法选择,她不怀疑他对‘边镶红’的爱意,就是因为爱才不愿意‘边镶红’真的成神,人与神有别,怎么会殊途同归呢?
‘边镶红’本想再询问一遍‘岩正山’的真心,但想想没有必要,她此刻相信杀了岩正林一样能证道,那就机不可失早早证道吧!
“好!”‘边镶红’专注地看着岩正林,“岩正林,感谢你愿意成全我的道!我飞升以后……”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唇上忽然被鲜血溅到,温热的血液在她的脸上变凉,可是她明明还没动手,她的剑还没割开岩正林的脖子。她低头,看到了岩正林的胸前有一段剑尖,那是左胸,血液是从她的心脏里喷涌出来的。眼前的场景太过不可思议导致她的双手无力,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剑把,长剑哐当地掉在地上,剑身上的血液立即被尘土包裹成暗红色的小泥团。
岩正林艰难又缓慢地回过头,她看不到‘岩正山’的表情,但她感受到了他松手了。他害怕了?还是后悔了?他怎么会毫不犹豫将这把木剑刺进她的身体里呢?他送她这把剑不是为了让她练剑、防身吗?怎么会变成杀死她的武器呢?真实无与伦比的讽刺,她的身体快速坠落,‘边镶红’立即伸手接住了她的身体,并切断剑身,抱住了岩正林,她倒在她的怀里,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抓着她的手转身看向‘岩正山’,哈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不停咳嗽,鲜血从她的口腔不断奔涌出来,她的笑容不变,“师兄被我拆穿了谎言,害怕师傅真的会成神,害怕啦!”
边镶红的心和岩正林的一样痛,她的心仿佛也碎了,她一样盯着‘岩正山’想象不出来他为什么会这样决绝地杀死岩正林,他像个恶魔,不,或许他就是恶魔,不然怎么会有白荼呢!
“不要再说话了!”‘边镶红’的眼泪滴落,一滴一滴地滚落在岩正林的肩膀上,“我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