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你听我解释。这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走上前,想去拉叶甜甜的手,却被她像躲避瘟疫一样狠狠地甩开。
“那是什么样?你告诉我!”
“就是……就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压力太大了,你知道的,毕业论文,科研项目……周围的朋友都在抽,就是为了放松一下,提提神。”他急切地辩解着,甚至试图美化事实,“那根本不算D品,在很多地方就是一种植物,跟抽烟差不多!真的!”
他见叶甜甜依旧不为所动,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我发誓,回国以后我一次都没碰过!那次在机场纯属意外,就是回国前参加告别派对,朋友硬塞给我,我不好意思拒绝,就吸了一口,谁知道那么倒霉就被查到了!”
他双眼紧紧盯着叶甜甜冰冷的脸,开始进行情感绑架:“甜甜,我对你是真心相爱的,这一点你最清楚。它只是我过去犯下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错误,我已经改了,真的改了!这件事根本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对不对?”
不远处的沙发上,林雪薇和万雅君冷眼看着他的独角戏。万雅君气得想站起来,被林雪薇伸手按了回去。
“小错误?”叶甜甜气得浑身发抖,“劳嘉仁,你管吸D叫小错误?”
“真的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吸D!”劳嘉仁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他似乎觉得叶甜甜小题大做,“而且!你根本不用担心这个!我早就打听过了,《治安管理处罚法》正在修订,明年就会出台。新法案里,对我们这种初犯、情节轻微的违法记录,会执行封存制度!也就是说,除了司法机关办案需要,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查不到这个记录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理由充分,甚至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
“你明白吗,甜甜?等新法案一实施,我的档案就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以后我们结婚,孩子政审,都不会有任何影响!这根本就不是个事儿!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还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他以为这番“深谋远虑”的解释能安抚叶甜甜,解除她的后顾之忧。
但他不懂。
压垮她的,从来不是那张案底,而是他此刻这副轻描淡写、毫无悔意的嘴脸。
他不是在忏悔,他是在抱怨自己倒霉,是在怪她小题大做,是在指责她毁了本可以完美隐瞒的一切。
他甚至,在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被法律“原谅”的借口而沾沾自喜。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
叶甜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这积攒了二十年爱意与此刻无尽失望的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劳嘉仁的脸上。
劳嘉仁被打懵了,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你竟然打我?”
叶甜甜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她觉得恶心,觉得自己的手也不干净了,恨不得立刻用消毒水洗掉那肮脏的触感。
她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但不是因为悲哀,而是愤怒。
“我打你,是让你清醒一点。”她指着门口,声音嘶哑,“劳嘉仁,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叶甜甜!你别无理取闹!”
“滚!”
最终,劳嘉仁在一片狼藉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摔门而去。
那声巨响,仿佛也摔碎了叶甜甜的整个过去。
别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叶甜甜脱力般地瘫倒在沙发上,再也压抑不住,放声大哭。
林雪薇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没有说话。
哭了很久很久,叶甜甜才慢慢停了下来。她擦干眼泪,红着眼睛,看向林雪薇,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雪薇,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发自肺腑。
如果不是她,自己可能真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给了一个瘾君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跳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说得那个新法案……是真的吗?”万雅君在一旁小声地问,脸上满是担忧。
林雪薇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是真的。草案已经公示,正在征求社会意见。如果通过,就意味着像劳嘉仁这样的人,他们的污点会被轻易地抹去,可以继续伪装成正常人,去欺骗下一个毫无防备的‘叶甜甜’。”
这个话题,让刚刚平复下来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叶甜甜沉默了。
她想起了劳嘉仁那副理直气壮、沾沾自喜的的嘴脸。
她想起了如果不是林雪薇,自己即将踏入的那个深渊。
她又想起了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缉D警察。
她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里面那些为了禁毒事业而牺牲的年轻生命,平均年龄只有41岁。最小的,才18岁。他们的照片被打上马赛克,连墓碑都不敢刻上名字,因为怕家人遭到毒贩的报复。
他们用生命和鲜血守护的防线,凭什么要被这样一条看似“人性化”的法案,轻易地撕开一道口子?
为什么要让一滴墨水,有机会落入一杯清水之中,让更多的清水被毫无防备地染黑?
为什么要用无数普通人的恐惧与血泪,去成就某些违法者的“改过自新”和“光明未来”?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看向林雪薇和万雅君,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我不服。”她说。
“既然还在征求社会意见,那就说明,我们普通人,也有说话的权利,对不对?”
林雪薇看着她,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那个在游戏里所向披靡、永不服输的“甜疯子”,终于回来了。
“对。”林雪薇说,“我们有。”
叶甜甜一把抹掉脸上的残泪,拿起手机,打开了意见征集平台的网页。
“那好。”
“我们就去告诉他们,我们的想法。万一,就差我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