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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校门口,陈妤禾顺利地打到了出租车,和江覆行道别后,钻进了后排。
她半路给陈慧琼打了电话,车开到楼下的时候,陈慧琼和宋平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陈慧琼接过陈妤禾的书包,陈妤禾问:“妈妈,家里有药吗?”
“有的,是不是疼得厉害?你宋叔叔背你上楼。”
“嗯。”
宋平是陈妤禾的继父。陈妤禾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陈慧琼和周明辉就离婚了。
周明辉不是清宁人,他和陈慧琼从宜松毕业后,他就跟着她来了清宁。那时候周明辉的母亲不同意,说他一个宜松本地人,跑那么远去清宁干什么,周明辉不顾家人的反对,和陈慧琼在清宁安了家。
他们离婚后,周明辉也走得很坚决,他回宜松那天,陈妤禾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想见他,任他在外面拍门。她不明白父母连架都没怎么吵过,怎么说离就离了呢?
彼时她还不懂,有些时候,沉默比争吵可怕得多。
周明辉可能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但还算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每个月都会按时给陈妤禾打一笔生活费,后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笔钱也越打越多。
周明辉每年都会来清宁一次,把陈妤禾带出去,给她买吃的玩的穿的,有时候还会陪她过生日。
这样挺好的,陈妤禾心想,陈慧琼和周明辉离婚后,两个人看起来都比以前快乐了很多。
陈妤禾五年级的时候,就跟着陈慧琼搬进了现在的家,和宋平住在一起。在那之前,陈妤禾一直住在老家属院里,交了好几个朋友,搬家的时候,伙伴们都舍不得她,其中一个叫姚临的男生还哭了鼻子。
当然,姚临本人现在是不愿意承认这件事的。
回家后,宋平找到医药箱,翻出止痛喷雾和药膏,说:“我觉得还是得找时间去医院看看。”
“不用。”陈妤禾逗着线团,漫不经心地应着,“我过几天就好了。”
“行。”宋平一边给她敷药,一边说,“那你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我下周一开车送你去学校,你早上可以多睡会儿。”
“嗯。”
“你那板报办得怎么样了?”饭桌上,陈慧琼给陈妤禾夹了只虾,说,“要不我给你们杨老师说一下,你腿脚不方便就不继续参与了。”
杨老师是陈妤禾的班主任杨楚丹,教语文,也是陈慧琼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陈妤禾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我那部分已经完成了。”
忽而想起了什么,她放下筷子,说:“妈妈,你以后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和杨老师说?”
“我没说什么啊。”
“中考后的暑假,就前两个月的时候。”陈妤禾记得清清楚楚,“杨老师来我们家,你和她说我从小练字,字写得特别好。”
陈慧琼点头:“是啊,写得确实好嘛。”
“……开学后杨老师让我当语文课代表,办板报也第一个选了我。如果你不和她说这些,她不会总想着我的。”
陈慧琼继续点头:“你考上一中了,还进了重点班,老师重点关注你,这不挺好的吗?”
“……”
“再说了,我女儿这么优秀,夸夸怎么了?”陈慧琼扭头看着老公,“对吧宋平?”
宋平深表赞同:“太对了。”
这俩人的战线永远一致。
陈妤禾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陈妤禾知道自己算不上优秀,她有点儿偏科,初中的时候,化学就学得不好,经常不及格。
中考这年,她卯足了劲儿学,总成绩很不错,但化学成绩只是勉强不拖后腿。
初中的时候学化学比较吃力,现在到了高中越来越跟不上了。
想到这儿,陈妤禾觉得头也疼了起来。
回到房间后,陈妤禾打开手机,把闹钟时间设置到早上六点半,比以前晚了十五分钟。
她刚摁完确认键,手机就震动了两下,屏幕显示着一条姚临发来的信息。
姚临:【听说你脚崴了,没事吧?】
陈妤禾还没来得及回复,姚临又问:【江覆行背你到校门口的?】
陈妤禾一次性回答了两个问题:【没事,我敷了药,明天可能会好点儿。你认识江覆行?】
姚临:【嗯,你得谢谢我。】
陈妤禾:【?】
姚临:【我刚开学的时候就对江覆行说,我有个闺女叫陈妤禾,也在六班,让他平时多照顾你。】
陈妤禾握拳。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
陈妤禾懒得回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拉开椅子坐到书桌前。她翻出笔筒里的钥匙,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开始写日记——
“2011年9月16日星期五 天气:晴”
五分钟过后,这页纸上依然只有上面这句话。
陈妤禾挠了挠脑袋,她本来准备写,要给顾晓晓买奶茶,要好好谢谢江覆行,但至于怎么谢他,她还没想好。
仔细想想这些也没什么好写的。
但开头已经写了,如果不继续写点儿什么,她心里难受。对于日记格式的完整性,陈妤禾有种莫名的执着。
她想了想,在正中间写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大字:“略。”
陈妤禾满意地合上了日记本,重新锁好。
发了会儿呆后,她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一本英语习题来做。床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她没理,比起和姚临聊天,学习显然更有吸引力。
晚上十一点,陈妤禾打了个呵欠。
整理好书桌后,她爬上床,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两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第一条:【我是江覆行。】
第二条:【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