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妤禾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望向身旁的罪魁祸首,神情复杂。
江覆行抬头,看起来挺无辜的,他轻咳了一声:“不是,我们没有谈恋爱,我是在回答蔡啸的问题,他刚才问我估分了没有。”
众人看向坐在他右边的蔡啸。
蔡啸:“……嗯,我刚才问他了。”
“这样啊。”齐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心情突然落到了谷底,“我估分了,感觉不太好。”
有人问:“你估了多少分?”
“别提了。”齐昼喝了口酒,“我可能得再来一年。”
“没事,大家普遍反映都挺难的。”
……
话题又转到了高考题目、报考志愿上面去了,没人再提起刚才那个小插曲。
陈妤禾抿了抿嘴唇,忽而想起了那封信。
他看过了吗?
他怎么,没有给她答复呢?
吃饭期间,有同学上台唱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拿着相机找杨楚丹合照。
杨楚丹坐在最靠近舞台的位置看表演。她心里有些感慨,当老师这么多年了,明明已经带过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但每年高考结束后的这天,她总是会想起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一群同学吃顿散伙饭,就各奔东西了,大家都以为来日方长,总能再见,但事实上,很多人自此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没有说出口的喜欢,没有说出口的再见,都没有机会再说了。
曹老师端着酒杯过来,笑道:“恭喜杨老师,又带出了一届学生。”
杨楚丹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下,笑着摇头:“这班主任可太难当了,我说我不当吧,推不了。”
“你是真心为学生好,学生还服你,我看你这班主任得当到退休。”
“哈哈,我哪有那么多精力。”
她们又喝了口酒。
曹老师环顾四周,有些担忧:“他们这么胡吃海喝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没事,他们有分寸。”杨楚丹笑了一声,“压抑太久了,是该放松放松了。”
“嗯,我很久没看他们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杨楚丹扫视了一圈,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映入眼中。
她想起了一首词,里面写着——
“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
*
晚上回家后,陈妤禾估了下分,如果作文不出问题的话,那么她报久嘉大学是可以稳上的。
她打了个呵欠,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喝,陈慧琼端着西瓜从厨房里走出来,问:“你们几个什么时候去霓中?”
陈妤禾喝完水,又倒了一杯:“后天。”
高考结束后,毕业旅行提上日程,关于旅行地点,“清宁饿霸”几个人商量了好久,最终将目的地定在一个出名的海滨城市:霓中。
陈慧琼不放心:“你们四个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凡事要谨慎些,知道吗?”
“嗯。”陈妤禾拿了块西瓜咬了一口,含糊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会小心的。”
陈慧琼笑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屁孩。”
“我年底就十九岁了!”
“小屁孩。”
十号下午,陈妤禾、江覆行、顾晓晓和姚临四个人坐在安南机场里候机。这是陈妤禾第一次和朋友们一起出远门,而且——
她抬头瞅了江覆行一眼。
她喜欢的人也在身边。
这次旅行对她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你笑什么呢?”顾晓晓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快想一想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他们前两天就开始规划行程了,现在要制定出“最终版”方案。
陈妤禾仔细思考了一遍,海洋乐园、篝火晚会、出海观光……
方案好像很齐全了。
她说:“我想不到了。”然后抬头看着江覆行,“你呢?有补充的吗?”
他微微偏头,两人四目相对。
他勾了勾嘴角:“有。”
三个人齐刷刷看着他。
江覆行缓缓开口:“看星星。”
姚临:“?”
他揶揄道:“不是吧兄弟,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情调了?”
江覆行:“你现在才发现吗?”
姚临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星星有什么好看的,你问问她俩,谁想看星星。”
陈妤禾诚实地说:“我想。”
顾晓晓:“我想。”
姚临:“……那我也想。”
出海观光被安排在最后一天,有旅游公司在岛上经营渔船业务,游客们可以跟着船长一起出海观光捕鱼,晚上再一起吃烧烤。那天天气极好,一行人穿着救生衣,排队上船,船舱里有两排面对面的座位,陈妤禾上船后,坐在了江覆行身边。
渔船缓缓驶向更为宽阔的海面,陈妤禾转身跪坐在座位上,透过窗户看出去,四周尽是波光粼粼的海水,再远一点儿还能看见几个小岛,这是她第一次出海,在这之前她从未看见过这样的景色。
就在这时,一阵海风吹来,海面也不如先前平静,渔船开始左右摇晃,江覆行提醒她:“抓稳点,别摔倒了。”
陈妤禾重新坐好,心情愉悦:“这是我第一次坐船。”
“感觉怎么样?”
“很棒,能坐一整天就好了。”
三十分钟后,陈妤禾后悔说出这句话了,新鲜感被胃里强烈的不适所代替,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随着船的每一次摇晃而加剧,她靠着椅背,难受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今天体验了坐船,也体验了晕船。
明明江覆行就坐在她身边,他的声音却遥远似在天际:“要喝点水吗?”
她点了点头。
江覆行拧开一瓶水,递到她嘴边,她微微倾身喝了一口。
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位中年妇女关切道:“小伙子,你带你女朋友去船尾吹吹风,会好受一点,这样坐着确实不舒服。”
他颔首,没有多做解释:“好,谢谢阿姨。”
陈妤禾这会儿没什么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任由江覆行扶着她往船尾走,视野逐渐开阔,海风拂来,他们站在栏杆前,江覆行低声问:“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她点头:“还能坚持。”
江覆行失笑:“这么难受?”他叹气,目光却没从她脸上移开,“今晚有烧烤,不知道你能不能吃。”
陈妤禾皱眉:“你现在别和我提吃的。”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撒娇的成分。
江覆行愣怔了一下,随后发出带着鼻息的笑声:“嗯,我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