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云岚山后山之巅。
巍然山峰隐于云层之中,遥不可及,从山下往上看,云层中似是立身一道仙影。
云韵出神地望着眼下的云层,身后一名少女正在舞剑,草叶被劲风卷起,乘着山风落往山下。不知不觉五年过去,云山早已闭死关,她也不再是那个清冷稚嫩的斗王少宗主。
五年期间,谁人不知,云岚宗,宗主云韵,雍容高贵,风华绝代。
至于蛇人族,有了每月提供的水源,也在沙漠深处寻到了绿洲,重新建起部落,站稳了脚跟。
云韵身上每月需要前往塔戈尔沙漠压制的毒素被她在第二年突破斗皇之时,借助突破的力量驱除了,总的算来,也没去几次。
历经五年沉淀,云韵终于知道了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是什么,是美杜莎每每接过纳戒就不闻不问,感受不到一丝谢意的愤懑;是看到美杜莎被沙漠深处的魔兽重伤后,想要轻轻拥住她替她疗伤的心痛;是每月还没到解毒期限,就控制不住想前往沙漠见她一眼的期盼。同时,还是她在驱除毒素,满心以为能彻底摆脱这一切之时,徒然升起的失落,是在逃避了一段时间后,还是忍不住一再深入沙漠,遥遥地注视着最大那个的部落却不敢靠近的心怯。
不是怜悯她的族人,也不是怜悯她,只是想与她在一处,一直,只看她。
想那张妖娆妩媚的脸,那勾人魂魄的眼神。想她慵懒地靠在自己怀中的样子。
这可不就是被那条该死的美女蛇迷住了吗。
云韵凝视的方向,太阳升起,云层被撒了一层金黄,像是那条美女蛇居住的地方。曾经种过印记的手腕贴上心口,她闭双眼,睫毛轻颤,唇角有一抹几不可察的微笑。
许久,身后的少女出声打断了这一幕,像是抱怨被冷落了一般:“老师你又站那儿发呆。”
“怎么了?嫣然。”云韵回头,方才的别样温柔好像从未在这张脸上出现过一样。虽然也是一副对徒弟上心的样子,总归是多了了一分冷淡。
“老师,我今天要跟葛叔下山去退婚了。”微微撅着嘴的纳兰嫣然凑上前,挽了云韵的手。这天下能这般挽着云岚宗主手的人,估就计只有她这个受宠的徒弟了。
揉了揉徒弟的头,云韵交代:“去吧,婚姻一事自当由自己做主,路上记得听葛长老的话,带好古河长老炼制的聚气散,切记不要失了礼数。”
“知道啦,老师,我们下去吧。”说着纳兰嫣然拽着云韵下了山巅。
云宗主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次让借惯了云岚宗之势的葛叶带嫣然去退婚,是她为徒弟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若是能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一定会亲自带着嫣然前去退婚。
回到宗门,一名弟子前来通报:“宗主,古河长老在大殿找您议事。”
“嗯。”云韵颔首,抬步走向大殿。
“宗主。”遥遥的看到云韵迈着长腿走来,古河面色焦急的迎上,完全没了往日风轻云淡的样子。
“古河大师,怎么了?”
“宗主,半年前我寻找药材,感应到了异火的气息,一路追踪,终于寻得所在。”
“哦?异火?对炼药师极为重要的异火?”听到这等天地灵物,云韵挑眉,难免有些惊讶。
“正是!”古河双拳紧握,激动地说道,“希望宗主此次能出手,助我夺得异火,古河必有重谢!”
“长老身为六品炼药师却愿意一直留在云岚宗,既是对你极为重要之物,云韵身为宗主自当尽力。不知这异火在何处?”
“塔戈尔沙漠,美杜莎女王手中。”
突然提及的名号,让云韵忽的心头一紧,脸上却未露出任何破绽,毫无感情地挤出几个字:“好,动身时喊我。”
“好!我这就去召集人手,趁着美杜莎被异火所伤,我们越早动身越好!”
她受伤了?还是被天地极致之火?
细眉紧蹙,云韵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你是如何得知美杜莎被异火伤,面对她的妖孽实力就是之前的老师都没有完全的把握,一旦消息有误……”
“宗主放心,你看,这是美杜莎特有的鳞片。”古河摊手,从纳戒中取出几块带血的深紫色蛇鳞,“这是只有在美杜莎全力战斗时才会出现的奇异鳞片,而且上面有浓郁的异火气息,蛇人性阴,又是被异火所伤,嘿嘿。”
云韵玉手抓过一片彩麟,低头凑近。
的确是她的味道。
云宗主一副仔细查探的样子,实则是盯着鳞片出神。
紫色蛇鳞躺在掌心,温度冰凉,不知道她伤的重不重?
不顾这荒漠里将空气都烤得扭曲的灼热,也没低头管那些匍匐颤抖的魔兽,一道黑袍身影斗皇威压全开,掠过黄沙,直往沙漠深处而去。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城市,有全副武装的蛇卫正在巡逻,这是蛇人族在塔戈尔沙漠最大的部落,也是女王美杜莎所在的聚居地。云韵仍旧没有收敛气息,身形一顿在城墙外停了下来。
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毒素解除的这几年,她虽小心翼翼、隐匿气息来过多次。可是,有多久没真实的进去面对过她了。云韵眼底闪过挣扎,我这个可笑的云岚宗主,还是来了。一道特殊的灵魂力量扫过,打消了她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