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也不暖和,但唐母屋子的炕是烧着的,坐着还算暖和。
唐之辉叫人,玉容跟在他身后,也叫了。
唐母嗯了一声,为了省柴火,大家白日里都是在唐母屋内坐着的,她眼下脱了鞋坐在最内里,还盖着被子,双手抱着。
“这下好了,你成婚的时候,你两个舅妈就来帮忙,秋收过也来了,不管以前怎么样,眼下还是要好好相处,都是亲戚。”
一家人坐在一个屋内,玉容坐在炕边,没说话。
县里有钱人多是买炭,没钱的,有烧火的,也有多穿多盖的,乡下都是跟唐母这般。
“县里冷吧。”
唐之辉点了点头。
“今年是冷,不过明年你就要下场考试,儿啊,你可要争气。”
柱子媳妇听到这话,顿时打起精神。
如果唐之辉真的能考中秀才,那之前他们两口子就没白受苦,家里进项会很多。
“到时候给你舅舅家把地都挂上。”
唐母不知不觉已经开始安排。
秀才名下免税地不算多,加上自家,两个舅舅家,那就差不多。
“娘,我若能考过院试,咱们家日子会好很多,能挂的地就那么多,这么些年,大哥大嫂也辛苦,能挂地之后,就别让他们继续租地种,种好自家地就成。”
唐家本身地不多,可只要没了赋税这座大山,自家地那是够吃的,还有余粮可以存点。
“至于别的亲戚,咱们也没富裕到那个程度,我在县里要吃要喝,除了咱们家的地外,挪六亩地,给大嫂家跟玉容家,一家挂三亩,剩下的让亲戚家要挂也成,但是肯定不能白挂。”
唐之辉这话一出,玉容倒是没意外,他大哥大嫂也没说话。
柱子媳妇看了一眼小叔子,心里感叹,这小子还是有点良心的,当下,心里舒服不少。
唐之辉是个明白人,他跟玉容已经成婚,那就是一家人,岳父岳母家到时候不能忘记,否则会被人说闲话。
至于大嫂娘家,这么些年,大嫂意见不小,可活是都干了的,也供着他,人不能没良心,有条件也该报答。
她已经出嫁,可妇人也是记挂娘家的。
明年兄嫂还得干一年,他也希望是最后一年,看着大哥粗粝的双手,穿着老旧,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他心里也不好过。
“不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给她们娘家挂,还不如给你两个舅舅家呢。”
“舅舅家,最多一家一亩。”
唐之辉很坚决。
“娘,我跟柱子这些年,为了家里累死累活,我娘家给我养大也不容易,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话太难听,你要是这么说,为啥给你娘家兄弟挂,你不也是泼出去的水。”
柱子媳妇也不是那老实懦弱的妇人,她会闹,也顶嘴。
一亩地收成也就那么多,唐之辉已经算过,这样余下的可以收好处,到时候加上抄书赚的,他就不用家里继续掏钱供着,自己也能过日子的。
“娘,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咱们听老二的,他有出息。”
柱子说了这么一句。
私心里,他觉得唐之辉还是很公平的。
先紧着自家,自家也不是已经发达,怎么能照顾到亲戚家,给他媳妇跟弟妹娘家,一个是因为他媳妇这些年没少干。
还有就是玉容娘家是老二的岳父家,于情于理,也得给。
“你媳妇不是赚钱呢?之前她赚的也没给家里,怎么以后她就不干了不成?还有你大哥大嫂,他们正年轻呢,要我说地可以继续租,他们也能继续干。”
柱子媳妇听到这话,一下站起。
“娘,你想累死我们不成。”
“那你们往后是想闲着吗?
“娘,大哥大嫂已经辛苦这么多年,到时候,不能让他们还跟之前一样。”
玉容从始至终都没说话,她也不太想说,家里人多事情多,唐母多少有点私心在,儿子怎么能跟兄弟比,她有点糊涂。
这一点,他那没良心的爹看得就很清楚,都有儿子了,儿子也长大了,还那么管舅家干嘛,穷的时候也没多少来往。
唐母想的是,就算唐之辉成了秀才,那也应该让老大两口子继续干,免税是一方面,但多种地,粮食收成会更多,吃不完都能卖钱,家里收入也更多,钱可以放她这存着。
玉容也能赚钱,她的钱也该给唐之辉用,他们是两口子。
玉容跟柱子媳妇娘家不能挂,但她娘家可以,她的两个弟弟都是唐之辉的亲舅舅。
“钱来的不易,有这么一天也是你努力的结果,先紧着你用,往后你这边人情往来不一定少。”
这话她是对唐之辉说的,意思不言而喻,该报答的肯定是要报答的,其余的看着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