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还回去不?”
“回,明日还要去书院。”
他已经跟玉容说过要回去,晚上玉容回去的时候路上买了点吃的,也没做饭。
等他回来,天已经黑了。
翌日清晨,他照旧提着书箱去读书。
慢慢的,那些赶考的同窗也都陆续回来,有人遗憾,有人开心,当然,结果没出来之前也都没有定论。
唐之辉比起别人有个优势,那就是年岁小。
县学里,年纪最大秀才比他大一轮,这次出去赶考,考场上,甚至还看到了几个上了年纪的老秀才。
早就听说过,真的见到了,唐之辉也不见怪。
放榜这日,府城下了大雨。
不过没留下看榜的,不可能第一日就得到消息。
大概三天后,消息传到了县里。
“咱们县,今年没有一个考上的。”
“哎。”
县学内,几个先生坐在一起聊天,说起来是遗憾又惋惜。
天气日渐变凉,眼看着又要换季了。
这等难度的考试,能一次就考过的人,那才是凤毛麟角。
一段时间后,唐之辉旬休的时候回了一趟家里,家里人都知道了,到也没人直接埋怨他,柱子还安慰他,说是日后还能考呢,再读几年也成,家里不是供不起。
晌午,村长跟里正还有村里一些老者来家里看望唐之辉。
“老二年岁还小,日后必有大出息,不过我听说,之前那位可是拜了名师的,你这次去府城考试,可有听说过府城有亦或者附近有没有什么名师大官收弟子的,不成去试一试,日后说不准还能有个引路的。”
唐之辉听到这话,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个运道,他也听说过,之前那位大官回乡,可他收徒何其严格,现如今他的坟头草都不知道被割了多少回。
“眼下没有这个,我想着年后去府城读书,换家书院。”
“也好,这先生很重要,咱们县里今年竟是一个举子都没有。”
村长立马附和道。
柱子坐在一旁,看了一眼弟弟,他当然不会反对。
柱子媳妇跟唐母在厨房做饭,也就是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否则,唐母是不会下厨的。
“府城里应该有不少好的书院吧?”
“是有很多,过完年我就去府城,多打听打听,找家差不多的。”
唐之辉没有大家预想的那般伤心难过,但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笑意。
他知道的,自己还有很多不足。
“眼下你多少也有些出息,柱子,这可是你亲弟弟,往后他好了,你们全家,乃至于咱们整个村里都能好。”
柱子听到这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试想,如果弟弟当初没有考中秀才,家里这头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呢,孰轻孰重,他知道的。
“老二,你尽管去,别担心,银钱不够的话,大哥给你,咱们家眼下的情况,你也知道,跟之前不一样,没那么紧巴。”
客人走后,私下柱子又跟唐之辉说了几句。
小虎一年花不了多少,他这才刚开始,唐之辉这边,显然更重要一些。
柱子媳妇没说话,心里也在合计,就怕跟之前一样累死累活的干,这几年轻松下来,她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大哥,我算过,我那些钱差不多够用的,不用家里掏,你该攒就攒,回头给孩子留着娶媳妇盖房子用。”
听到唐之辉这话,柱子媳妇心里舒服了不少。
当然,小叔子也不是那没良心的,他好,他们才能好,自己儿子有没有前途,还不好说呢。
“老二,你就听你大哥的,我们紧一紧,也能继续供你,你也要争气。”
这次唐之辉没中,上门的亲戚约等于没有,当然,也没人背后说什么,主要是,他还年轻,又不是没以后。
现在奚落人家,万一他日后考中,多打脸,关系就更不好处。
唐之辉的几个舅舅因为挂地的事情,对他怨言很大的,眼下也很少上门,但逢年过节该走动还是要走动,他们之前想过,关系不能太僵,等唐之辉成了举人老爷,那就好了。
在家睡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唐之辉回了县里。
他又去书肆接了一些抄书的活计,眼下功课压力没那么那么大,他把明年去府城的事情,也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自己的先生。
“这样也好,有条件还是去府城更好一些。”
之前书院的先生劝过唐之辉,但那个时候想到家里情况,他拒绝了。
眼下不一样,他今年好处一收,加上之前攒的,在府城读书问题不大,他也不是贪图享乐的人。
陈家那边,陈老爷听说今年县里一个举人老爷都没有的时候,沉默许久。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天玉容忙完准备回家,刚出门看到陈温立在门口,笑嘻嘻的看着她。
“你娘呢?”
玉容牵着他的手,不由得看向四周,陈温眼下都是大孩子了,比之前长大了很多,也壮实不少。
“我娘在家呢,小姨,我今日出来买读书用的,正好路过你这边,我就让车夫停下,我刚才看到你给人把脉抓药,真厉害。”
陈温夸奖玉容,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
“会说话,你吃饭了吗?小姨请你吃好吃的。”
陈家的下人就在不远处看着呢,玉容自动忽视他们,陈温点了点头。
“那走,回头你带两个好菜回去给你娘。”
“好。”
眼下玉容的收入是之前的几倍,不存在外面吃不起饭,医馆里经常有人等待看病的时候闲聊,她知道,这附近有家很不错的小酒楼。
二人在前面走着,陈家下人在后面默默跟着。
陈温难得能出来一趟,激动不已,平日里他在家读书,闷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