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霄阁?”风澈问,“他们的人要来,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三日仙盟大比便正式召开了,他们这会儿才来,怎么不等仙盟大比结束了再来呢?”
提起辰霄阁,凤无寒也是一脸的不耐:“辰霄阁的人一向排场最大,到的最晚,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知道你看不惯他们,我也一样,但明日仙盟盟主也会来,所以师叔特意嘱咐我,让你明日一定要到场。”
风澈不解道:“盟主来,不该由师父接见吗?为何要我一定到场?”
凤无寒顿了顿,才低声道:“师父闭关。你毕竟是他门下首徒,在年轻一辈弟子中又名望不小,明天这种场合,你不去不合适。”
“唉——”风澈往一旁的练功石上一躺,长长叹了口气,“可是明天那么早,我起不来——”
凤无寒道:“只要你肯去,明天回来,我做荷花酥给你吃。”
风澈眼睛一亮,立刻道:“真的?”
“嗯,真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风澈从练功石上一跃而起,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行,既然师妹你这么诚心诚意地请我去,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好啦!”
凤无寒看他这幅嘚瑟样,抑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又好笑又好气道:“是是是,多谢师兄给我这个面子!那我去回禀师叔了,你明早一定要早点去,不许耍赖啊!”
“知道啦知道啦!”
为了吃上一口凤无寒做的荷花酥,第二天一早,风澈难得天刚亮就起了床。
他脱下了平日里常穿的大红,换上了弟子服的正装。正装繁琐,里三层外三层,又是衣带又是络子,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拉扯了快半个时辰,才终于把自己收拾妥当。
松枫涧的弟子服正装为枫红与月白相间,辅以金线勾边,行动时如浮光跃金,锦鳞嬉戏,十分华丽好看。穿在风澈身上,越发显得他意气风发,俊美非凡。
穿戴梳洗完毕,他呵欠连天、东倒西歪地挪去了逍遥堂,总算赶在辰霄阁的人之前,先到一步。
逍遥堂是松枫涧接待外宾的地方,修建得简约大气,夹道两侧种满红枫,树叶常年火红一片,很是漂亮应景。
风澈到的时候,师叔薛清岩已经坐在了殿中次位上,二师妹和小师弟也早就规规矩矩侍立在堂中左侧。见了他,几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薛清岩将他从头到脚检视了一圈,大约是对他这一身难得规矩的着装还算满意,点了点头,总算没有多说什么。
风澈见过礼,又挪去了左侧最前方给他空出的位置上站定,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辰霄阁的人排场果然够大,他将门外枫树上的叶子数过一遍,又在脑海里演练了一遍最近新琢磨的那几招剑法,等到腿都快要站麻了的时候,才终于听到外面有人朗声通报了一句:“仙盟盟主同辰霄阁众人到!”
风澈瞬间来了精神,抬头朝外看去。最先淌进门来的,是一股清浅的药香,片刻后,一个一袭白衣、身形高挑的女子,位于人群的最前方,从容走了进来。
——这便是当今天下第一医修,仙盟盟主,谢烟。
说起来,这还是风澈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位传闻中的仙盟盟主。女子很年轻,虽然修仙之人大多容颜不老,但这位盟主还是比风澈想象中要年轻很多;不但年轻,且气质也非同寻常,身姿笔挺,仪态从容,眉眼间一派沉静,整个人如她的名字般,仿佛被烟水笼罩着,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就能让人也跟着静下来。
风澈不由在心中腹诽道:“不愧是仙盟数百年来唯一的女盟主,在位多年,四门俱毕恭毕敬,无一人不服。此人一看就不简单。”
谢烟斜后方半步,跟着一个身材矫健的黑衣人,面无表情,一张脸也没什么特色,风澈第一眼险些没注意到。据说此人是谢烟身边唯一的护卫,名唤雪意生,修为极高,同样也是个用剑的,风澈一直很想和此人交一次手,奈何始终没有机会。
跟在这二人身后的,是辰霄阁的掌门宋岳,除了很会装模作样,暂时看不出什么别的名堂;而站在宋岳身旁,那个修眉杏眼、满脸写着“桀骜不驯”的少年,想必就是柏初云之前专门提到过的辰霄阁首徒,宋凌鹤。
辰霄阁的校服为白底金纹,据说正装上的纹样是拿正儿八经的凤凰尾羽绣成,十分华贵,总而言之,就是恨不得把“有钱”两个字从头写到脚。
不过辰霄阁多为丹修,一枚丹药可抵万金,世人趋之若鹜,还常常求之不得,的确担得上一句“有钱”。
风澈的视线和宋凌鹤短暂地对上了一瞬,后者冷哼一声,率先移开了目光。风澈也懒得和他计较,他昨晚研究一式剑招研究到半夜,只等着一会儿赶紧走完过场,回去接着睡觉。
另一侧,薛清岩早已从次座上站起身,迎上前去,先是对着谢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见过盟主。”
接着与宋岩互相见了一礼,而后向众人解释道:“师兄常年闭关,门中一应事务暂且由在下代劳,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谢烟略一颔首,淡淡道:“无妨。有劳薛掌门。”
语毕,她坐上首位,如云的黑发和飘逸的衣摆一同垂下,仿佛与生俱来一股上位者的气质。雪意生则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沉默地为她护法。
众人纷纷落座之后,便开始了最无聊的场面话流程。谢烟寡言,余下两个门派你夸我一句“门下弟子年少有为”,我夸你一句“气度不凡实力雄厚”;辰霄阁的人再送上一长串登门礼,松枫涧的人陪着笑脸一一感谢。
眼看场面话说的差不多了,宋岳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宋凌鹤,清了下嗓子,装模作样道:“薛掌门,眼下仙盟大比召开在即,我听闻贵门派的首徒天资卓越,身手不凡。正巧今日小儿也在此,不如让这些小辈们切磋一番,权当热身了?”
他话还没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已经不约而同落在了殿中左侧的风澈身上。谁知这一看过去才发现,风澈正一无所觉地站在原地,脑袋向下一点一点的,在一众注目礼中,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