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找到应纥之时,他正与一名穿着紫色襦裙的女子交谈。
远远听见,那名女子捂唇娇笑:“公子误会了,那幼儿不过是我一个外侄,早些年他双亲离世,我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不过我这侄儿天生患有痴傻之症,竟将我认成了我那个远方表姨。”
云璃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不由自主放缓了脚步。
她听见应纥说:“卫姑娘真是有善心,在下佩服。”
“只是在下带着他,难免遭人非议,而青儿一介弱女子,着实对付不来。”
应纥回:“无妨,卫姑娘以后若是再受欺负便来寻我,在下定为姑娘主持公道。”
“那便多谢公子了!”那名叫卫姑娘的人惊喜的说。
而云璃倒是要气得发疯。
有善心?主持公道?她怎么不知道小魔神何时这么有善心了?!
前些天还死皮赖脸与自己温存,现而今转头便投入别人的软香怀抱,云璃气的大步冲过去。
因着杜颜是面对着应纥的,因此也能看到云璃脚下生风的冲了过来。
她看着她,眼里浮出一层很薄的敌意:“这位姐姐是……”
云璃气的脸有些泛红,她看了应纥一眼,咬牙切齿道:“我、是、他、娘!”
杜颜:“……”
少女回过头看向杜颜,却猛然愣住了神。
她不是没想过要来寻杜颜复仇,可却没想到竟在这儿遇上了。
杜颜见云璃盯着自己的脸失神,觉得云璃定是觉得自己好看才失神,念及这样想,她心里浮出一丝丝骄傲。她面上装作羞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心翼翼地问:“姐姐,青儿脸上是有什么污秽吗?”
“你说你叫什么?!”云璃猛然回神。
“民女唤卫青青,不知姐姐何名?”
云璃心里冷笑,难怪杜颜不记着自己了,原来是没了前世的记忆。这种人,甚至连转世都不配。
到底是在修真界受着万千宠爱的小师妹,云璃摆出一副骄矜的做派说:“卫青青是吗?看样子挺老实,可以收到我府上做洒扫丫鬟,不知你可愿意?”
当然,什么府邸丫鬟全是云璃的鬼扯。
她不可能有什么府邸和众多丫鬟,她赌的是杜颜不可能去。
果不其然,杜颜听见脸色白了白,眼眶转瞬间便红了个通透:“姐姐怎么如此侮辱人呢?”
她扭头看向应纥:“公子认识这位姐姐吗?青儿如何惹到她了?”
“你不要——”云璃刚准备呛她,却被应纥扯住了手腕。
她不悦地看向他,然而应纥却冲着杜颜解释:“有过几面之缘,她说话一直如此,姑娘莫怪。”
“那好吧。”杜颜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装作委屈大方,“既是应公子的朋友,那在青儿便不与姐姐计较了。”
云璃趁着宽袖遮挡,在下面狠狠拧了应纥一下,然而应纥却不觉痛感一样,没有丝毫不对劲。
云璃翻了一下大大的白眼,扭头便走。
应纥简单与杜颜道了别,而后很快追上了云璃的脚步。
虽然云璃是带着闷气走的,步伐急切又快,可身高之差摆在那里,再加上应纥存心使着灵力,自然不怕追不上云璃。
两人走出小巷口,云璃只管闷头走,不去驱赶应纥,但也不搭理他。
“为何要生气?”应纥不解地问。
云璃自然是不会承认她生了气,憋着话不吱声。
“云璃?”
云璃猛得站住脚,瞪圆眼睛:“能不能别烦我?我瞧着你与杜颜聊的挺相熟怎么不去找她了?”她语气不算好,甚至称得上很凶,看来这姑娘的确气得不轻。
应纥颇有些委屈:“她如何与你做比?”
倒不是应纥真痴傻,而是他觉得云璃有些小题大做了。他有意接近杜颜,论谁都知道是带着目的的,那为何云璃还要生气?
而且,为何女人都这般麻烦?动不动便要生闷气。
应纥着实没有哄人的经验。
就连前几次他与云璃争吵冷战,最后也是云璃妥协,两人心照不宣的不再旧事重提。
云璃不再回答他,只顾着往陆今歌家里赶。
若是放在前两日,她兴许还会对应纥说的这番话心中泛起涟漪,可现在不会。
她见着应纥收起一身戾气同杜颜讲话的时候,她便觉得浑身难受,恶心。
小魔神果然是小魔神,什么情爱,欲望,在他这里都只是随时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明明知道杜颜对她心思不单纯,却还是不愿与她划清楚关系,甚至利用这一点不达手段。
于自己也是。他与她亲热,某些时间顺着她,像格外温柔的翩翩公子,却也只是为了解决自己的欲望。
关于她与魔神的床笫之欢,云璃不会事后埋怨任何人。
虽说有悖天道伦理,可自己那时候分明也是自愿的,她埋怨不了谁。若是日后被师尊发现,什么责罚她也会乖乖承受。
只是现在时刻,她突然觉得与应纥那些短暂而零碎的温存,十分可笑。
——
另一边。
且说杜颜回到那处破败的家后,瞧见司衡正蹲在地上捣着蚂蚁窝,便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拎起他的后领将他拽回屋子里。
司衡很快便知道杜颜要做什么了,嘴一撇,哇哇哭了出来。
杜颜听见刺耳的哭声,心下更加烦躁起来,关上门后便抄起一旁的扫帚狠狠打在了司衡胳膊上。
“赔钱货!贱.种!”她一边用力抽打着,一边骂骂咧咧。
司衡便是先前在门口拉着杜颜的小男孩,也到底因为年纪小,害怕杜颜。
他小小的缩在角落里,下意识抱着脑袋哭:“娘亲,衡衡错了,衡衡再也不管你出去了,娘亲不要再打了好不好?”
然而他越是哭,杜颜却是得寸进尺。
知道后来她打累了,随手长腿圆桌上拿起一根粗长绣花针,便要捏着朝司衡扎去。
“卫青青!!”一道恼凶成怒的声音传出来。
杜颜还未作出下一步动作,房门便被人一脚大力踹开,随即将她狠狠推在一旁,几乎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