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男人”的李闯不仅很男人地让吴长柏听了他做男人的全程,而且赠送了事后清理和再来一次的增值服务。陈月盈扶着洗手台,脸正贴着手机通话界面,他把脸偏到哪里,李闯就阴魂不散地拿着手机追到哪里,他只能哭着让对面的吴长柏一字不落听了进去。
等到陈月盈情绪平稳,已经是下午了,李闯虽然很舍不得这种二人世界不管外面天崩地裂的时光,但也不得不把陈月盈送回店里。一则今天确实是通知的最后期限,出了什么问题,被问责的还是陈月盈;二则他玩得开心了,就没办法拒绝陈月盈的要求——男人在事后的贤者时间,总是比较好说话的,否则也没有枕头风一说了。
吴长柏看到陈月盈从车上下来,到没有想象中脸色那么糟糕,只是淡淡瞥一眼,说:“我要吃藕粉。”
菜单上从来没有藕粉,但他和李闯跟陈月盈熟到这份上,不按菜单点菜也没什么。藕粉做起来不耗时,但是需要用热水和凉水分两步冲泡,陈月盈老老实实去后厨烧开水,顺便收拾他积灰的厨房。
这也是一个跟李闯单独对话的机会。李闯看出来他的意思,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吴长柏撇撇嘴,把他对面的椅子和桌面用餐巾纸擦了好几遍,确认没有浮灰才坐,得到李闯一声不屑的嗤弄。
以往他是要借这个埋汰一下李闯的,但是这次他顾不上太多,开门见山道:“你得收拾收拾行李,北辰要把你调走了。”
“他?把我调走?”李闯更不屑了,“上海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做主了?”
“这个么。”吴长柏的话跟他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表情没有任何愧疚的意思,“可能得怪我吧,毕竟你之前杀我姘/头,我想把这笔帐算回去,找他帮忙欠了人情来着……”
李闯表情变得很奇怪。
“……你手下人太多,我一个人收拾有点困难,找他借了人手,作为回报,我帮他杀了朱永历,现在一把手位置空着,基本就他的人做主了……你先别急着掏枪,陈月盈等会儿就出来了。”
李闯深吸一口气,陈月盈果然出来了一趟,在前台翻找出藕粉的包装袋,检查了下有没有潮,又拿着回厨房了。他努力控制情绪:“他叫你动手你就动手,都不带商量的?”
“那是比不上你,还先给朱思宗下个套让他自己找死,听说他那俩闺女才上初中,都不怕损阴德的。”
“半斤八两,说这些有什么用。”李闯不耐烦道,“大不了公职辞掉不干了,翻脸就翻脸,老头子一个还有几年好活。”
“你脑子没问题吧,他死了还有开阳,开阳没了还有天璇,再不济还有几个国外留学的子孙辈,加上一个他一直在找的失散亲戚,你都能耗得过?”
李闯越听越迷惑:“你脑子才是出问题了吧,开阳只是养子,天璇不是他小老婆吗?”
二人对视一眼,俱是发现彼此的错愕,吴长柏率先开口:“谁跟你说的,天璇,开阳……这就是围着他转的北斗七星,你自己难道琢磨不出来?”
李闯大惊:“照你这么说,天枢也是?”那女人一看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懦弱贵妇人,偎在北辰身边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儿,能做什么?
吴长柏道:“这也怪不得你,我也是拜了他当干爹才知道,天枢是他表妹,亲事是他父亲定的,为的就是保持他爱新觉罗血统的纯正。他十几岁的时候跟外族一个女人露水姻缘生了个孩子,瞒了几年没瞒住,被他父亲丢到了福利院门口。他好不容易熬死老爹,爬到这个位置,才有机会来上海,想把孩子找回来。”
“他还给这孩子起了个特别用心的名字,论语说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所以叫北礼。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这孩子还是不是活着,就算活着,估计也不叫这个名字了。”
陈月盈的藕粉已经端了上来。吴长柏也没理由再打发他走,便继续道:“你要是信我,我倒是有个不算办法的办法。如果你能把那个叫北礼的孩子找到,说不定还能让他回心转意。”
李闯“哼”了一声:“他都找不到的人我上哪里去找?再说我早就不想供着他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那敢情好。”吴长柏端起藕粉嗦了一口,温度适中,他很满意,“陈月盈肯定不会跟你去云南,那就由我来替你照顾了。”
“什么?”
“你做梦!”
“有什么问题?”吴长柏道,“他在上海好不容易打拼出来自己的事业,凭什么陪你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