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最近的日子,是真的不太好过了。沈泽渊像是中了邪,几个重要的项目接连失利,投出去的钱也打了水漂,遭遇了滑铁卢。公司内部人心惶惶,股价更是一跌再跌,像是坐了滑梯。焦头烂额的沈泽渊,脾气也变得愈发暴躁,整日里不见人影,不是流连在外喝酒买醉,就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摔东西,对公司的事务也有些力不从心,提不起精神来。
而那个被他当初视若珍宝、以为能靠着她娘家势力拉自己一把的苏曼柔,如今看来,却完全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除了会对着他撒撒娇、卖卖萌,要么就是拿着他的钱肆意挥霍,买些华而不实的奢侈品,对于公司的业务,简直是一窍不通。关键时刻,不仅半点忙帮不上,反而还会惹出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让沈泽渊本就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赵雅芬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公司又一天不如一天,自己寄予厚望的“准儿媳”苏曼柔又是这么个不成器的样子,整日里在家唉声叹气,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这时候,她倒是开始怀念起林薇薇来了。虽然以前她也没少看林薇薇不顺眼,觉得她家境普通,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儿子,上不了台面。但不可否认的是,林薇薇那丫头,是真的精明能干,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用她操心。甚至沈氏集团之前的几次危机,也都曾凭着她的冷静和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间接或直接地帮了沈泽渊不少忙。尤其是林薇薇离开后,沈泽渊的生活和事业,简直就是一团乱麻,找不到半点头绪。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赵雅芬在客厅里踱来踱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越想越觉得,只有林薇薇,才能帮沈泽渊,才能挽救沈家现在这岌岌可危的颓势。她把心一横,决定亲自出马,去找那个她曾经百般看不上眼的前儿媳。
林薇薇的“薇光设计工作室”,如今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接了几个不错的案子,口碑渐渐做了起来。工作室就开在市中心一栋环境还算优雅的写字楼里,楼下种着几棵高大的香樟树,夏日里能投下一片浓密的绿荫。赵雅芬一路打听着,脸上带着惯有的傲慢,趾高气扬地走进了那间装修简约却不失格调的工作室。
前台的小姑娘刚毕业没多久,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见她进来,连忙站起身,礼貌地拦住了她:“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林薇薇!让她出来见我!”赵雅芬下巴抬得高高的,摆出了往日沈家主母的那副派头,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傲慢,“你去告诉她,就说她前婆婆赵雅芬来了!让她赶紧出来!”
前台小姑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都差点掉在地上,连忙点点头,拿起电话,小心翼翼地通知了林薇薇。
林薇薇正在小会议室里跟几个设计师开会,讨论一个新的方案。听到助理在耳边低声说赵雅芬来了,她拿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就蹙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早就跟沈家那些人划清界限了,断得干干净净,这个女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心里头虽有万般不悦,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平静,让助理先暂停会议,自己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会客室走去。
一见到林薇薇,赵雅芬立刻就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长辈架子,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眼神里的挑剔和审视,跟当年那个对她百般刁难的恶婆婆,简直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薇薇啊,你看你现在,”赵雅芬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工作室简单的陈设,撇了撇嘴,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意味,“开了这么个小公司,每天辛辛苦苦的,也挺不容易的吧?”
林薇薇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背脊挺得笔直,神色冷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她不想跟她绕圈子,开门见山:“沈夫人,不知道您今天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如果是想叙旧,恐怕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旧好叙的。”她特意加重了“沈夫人”三个字,提醒着彼此如今的身份。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赵雅芬脸色一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强压下心头的不快,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我知道,以前妈……哦不,我对你是严厉了点,要求高了点,但哪个当婆婆的不是为了儿子好呢?泽渊他……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你的,一直都有。你看他现在,事业上遇到了点小挫折,那个苏曼柔,除了会花钱,什么都帮不上忙,家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她说着,还故意叹了口气,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林薇薇端起桌上的水杯,是助理刚倒的温水,杯壁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她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赵雅芬见状,还以为她心里有所松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继续说道:“薇薇,我知道你是个聪明能干的孩子,也只有你,才能帮泽渊渡过这个难关。只要你肯跟泽渊复婚,回到沈家来,以前的那些不愉快,咱们就当没发生过,既往不咎!沈家少奶奶的位置,依旧是你的,以后沈氏集团的一切,也都是你们的。你看……怎么样?”说到最后,赵雅芬的语气里几乎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了,但那骨子里的高高在上,却丝毫未改,仿佛林薇薇能答应复婚,是天大的恩赐。
林薇薇慢慢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她抬眸,目光锐利地扫过赵雅芬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像是冬日里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她还真是高估了赵雅芬的脸皮厚度,也低估了自己过去那些年的忍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