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昔艾没想到她会摸上门来,这次她按捺住了心里的雀跃,“今天吹什么风?”
“吹霉风。”
江昔艾还在欣赏她的新形象。
贝棠心顺手把公文包抛上沙发:“倒霉事接二连三,想着是否可到你这里寻找安慰。”
江昔艾听了心里高兴,她把门关上,像招呼客人到家里那样去招呼贝棠心:“随便坐。”
贝棠心却停在中央,环顾这个早已被江昔艾收拾得整齐有致的办公室。
“环境还不错,这里就你一个人?”
“这里环境压迫,空气素质差,只能勉强容纳一个人。”江昔艾说。
贝棠心一头倒在沙发上,一把如云秀发立刻散花似的散在扶手上,她脱了鞋,开始叹息。
“什么倒霉事,说来听听?”江昔艾关心的问。
“辛辛苦苦做的计划书全都没了,忘了存档,整栋大厦大停电。”
付出的时间与心血全毁在旦夕,可想而知有多倒霉,江昔艾于是问:“那如何是好?”
“手写的草稿是有的,就是需要花时间输入,少说也要一个晚上的通宵,你说我哪来这种时间,白天累都累死了,晚上还要开夜车。”
“直接输入就行了?”江昔艾态度认真。
“基本上是的,你可以帮我?”贝棠心眼睛一亮。
江昔艾一副两肋插刀的姿态,“没问题。”
“真的吗?”贝棠心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昔艾爽快的说:“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贝棠心也认真起来:“你怎么计算?”
“什么怎么计算?”江昔艾一头雾水。
“按照外面的行情收费还是...。”
江昔艾没好气:“真受不了你。”
“我没见过做事不求报酬的人。”贝棠心说。
“凡事都有例外。”
原来贝棠心也懂得嬉皮笑脸:“这叫少见多怪。江昔艾,你是与众不同的。”
一句话又把江昔艾说得满脸通红。她回到电脑前,继续自己先前的稿子。总要先完成自己的工作才有资格友情相助。
贝棠心今天虽走霉运,心情却不至于太糟,她话题多多,完全的一反常态。江昔艾觉得她在那里,就像有个什么金光发亮的东西,老要夺去她一大半的注意力。
只差一个结尾她就可以交差了,十五分钟下来,头脑和电脑上却一片空白。
江昔艾把旋转椅一转,面对一堵墙,墙上有个前人所挂的条幅,上面两个书法大字:心静。
贝棠心干脆倒卧在沙发,一下说股市走势,一下说银行汇率。江昔艾眼睛盯着电脑,耳朵却被贝棠心的声音吸引住,仿佛她要写的,和那些内容大有关系。
她起身去倒水,也给贝棠心倒了一杯。
贝棠心接过去喝一口,说道:“你知道现在的定期存款利息多少?惨不忍睹,百分之三不到。放定期还不如去买基金,但买基金又不如投资房地产,当然,如果我有钱的话。”
贝棠心见江昔艾都不说话,于是拉了张椅子坐到她身边,看她工作。
“江昔艾,当记者好玩不?”
“这一刻特别痛苦。”
真的痛苦,贝棠心看见江昔艾的十根手指安静的放在键盘上一动也不动,她还毫不识趣的说:“江昔艾,你为什么不去做银行或做投资公司?做银行的,介绍我买几个会赚钱的基金,你总有内幕消息。做投资公司的就更不用说了,你会变成我的专业投资顾问。”
江昔艾终于没好气瞪牢贝棠心,“你说我为什么不干脆去做金铺,可以直接送你金条。我为什么不干脆做房地产,可以直接送你房子地皮!”
贝棠心笑得前仰后合,轻推她脑袋。
“所以说嘛,甜甜圈不做了,吃不到免费点心,化妆品不做了,没有免费遮瑕膏,现在这份新工作,拿不到你半点好处。”
说得好像前世欠了她似的,江昔艾不禁啼笑皆非。不知不觉,太阳快西下,她终于把稿子存档,匆匆传到总社,再退出,把电脑关上。
贝棠心支着腮帮子,发着呆。江昔艾收拾桌子的时候,贝棠心才回过神来,她突然问江昔艾:“江昔艾,当记者可赠我什么?”
江昔艾说:“我的自由和时间。”
贝棠心突然有些动容,她想到自己的计划书需要一个通宵重新输入和整理,对于江昔艾的友情相助简直感激涕零:“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江昔艾不能不觉得这是最客套的恭维,她浑身一抖:“少来这一套。”
“你说将来我的男朋友要是能像你一样那该多好。”贝棠心却对此话题热衷起来。
江昔艾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常快,脸上发热。
“时间和自由,这是最无条件最伟大的付出,你若把青春也给了我,我该怎么办?我招架不住的。”贝棠心说。
江昔艾才招架不住,此刻她脸红到耳朵去。
贝棠心从来都没留意到江昔艾容易脸红,这一刻她突然发现,像发现了新大陆:“江昔艾,你脸红了,还红到耳朵上去了。”
“没有。”江昔艾抓一抓自己那红得透明的耳朵。她恨自己为什么是短发?
贝棠心看着她的眼睛:“你连耳朵都红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江昔艾一溜烟钻到洗手间里去避难。贝棠心跟着起身,伸伸懒腰,重新倒上沙发,抓起案头一个电蚊拍来玩,不料它在打开状态,她电击到自己的手指,忍不住叫了一声:“哎哟!”
江昔艾已经去了大半天,贝棠心抛开玩具,去敲洗手间的门:“江昔艾,你掉进马桶里了?”